怎麽「接过」一个责任？怎麽接过一条本该属於我的苦难、却被他y生生拦下的命运？

「唉呦～看你呆住的样子，好像第一次来投胎的魂啊～」

混沌灵又飘过来，语气像个热心导游，拍了拍自己几乎快碎成灰的肩膀。

「来来来，这仪式呢，也不难。小桥者要接命呢，就像接班一样，签个意象契约，灵脉g接、心魂对应，再来一段怀旧小剧场～喔，我最Ai这段了，超gan人！」

「你少胡说八dao。」

我站直了shen，对面是哥哥的残影。他看起来b我记忆中还瘦，像是这些年来在灵界里liu浪太久，被吞噬过又被捡回一角，模样模糊却仍保有那熟悉的温柔。

猛然像是gan应到什麽，两人同时抬手。

我与哥哥的指尖相chu2，金光绽放，那瞬间，世界像静止了。

而後——

一阵狂风骤起。

「啊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来了！终於结束了啊啊啊啊──！」

混沌灵忽然狂笑chu声，声音从低笑窜到尖锐，像刀子在玻璃上刮。

他伸展肢T，一GU黑气从他shenT里炸裂开来，像是被封住千年的力量终於回到空气中，化作无形暴风，撕扯整个空间。

「你们啊……真是我的福星──」

他张开四肢像要拥抱整个虚空，发丝像杂草般舞动，yan神闪着疯狂与解脱。

「这场烂契约终於解了！我、自由了──！」

风越刮越大，像是要把整个灵界翻面。

我的shenT不受控制地往後飘，我jin抱着哥哥的残魂，他的光微弱，却稳稳地贴着我x口。

「看好了，小桥者，这风，不是鬼风，是命风──」

混沌灵大吼：「这就是——命格移转时释放的残能！好味dao啊──！」

我还来不及思考，他张口一x1，一bu分黑雾竟被他吞下，像x1食混沌本源般兴奋地发chu闷哼。

「不愧是h家人的天命，滋味就是香。」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我低声问。

「那当然罗，我可是老实履约守了这麽多年，好不容易撑到你这妹妹接手──啊哈哈哈，真是孝顺的小孩、完mei的jiao易！好啦，祝你们兄妹团圆……个P啦！」

「什麽──」

「送你们一程啦！」

他张嘴一笑，黑雾再度暴涨，那风像开天辟地般从地底涌起，将我与哥哥一并卷入。下一秒，光与影崩塌，我yan前闪过无数记忆断面：

——我还小的时候，发高烧，半夜全家人都慌了，只有哥哥不哭，背着我，一路冲去山下诊所。

——在田寮河边，哥哥拿着石tou打水漂，我怎麽都学不会，他就站在我背後，一次一次牵着我手摆动。

——还有哥哥在田寮河边保护我，那夜他替我点香、偷哭，还有我们手牵手穿过中元祭的人cHa0。

他回tou对我笑，那张脸，如此年少却已沧桑。

再睁yan，是晨光微透。

我跌坐在沙滩上，沙粒黏着掌心，还能听见不远chu1几艘香船的残火声，在地上等着我的咪咪黏了过来。

天已亮。

哥哥就站在我shen边，灵魂化为一层淡金的光雾，几乎透明。

「终於……可以跟你说声再见了。」

他微笑。

「其实我什麽都没zuo得很好，但……谢谢你还记得我。」

我哽住，伸chu手想拉住他，但光粒已逐渐飘散。

「我走罗，妹妹。」

「……嗯。」

他的shen影逐渐化为灰烬，在晨光中悄然消逝，只余那句话在风里回dang。

「你要小心点咪咪...。」

一声落地的「砰」，混沌灵像tiao水选手一般从半空中落地，四肢大张地摊在沙滩上，然後翻shen坐起，笑得嘴角裂到耳後。

「啊～～！呼x1自由空气的gan觉真是太bAng啦！yAn光～盐味～人间的闷气，熟悉又怀念！」

他往天边tiao去，步伐轻快得像蹦tiao的孩子，快要消失前他最後回tou一笑，yan里闪着诡光，似乎看了咪咪一yan。

「哼...恶心的爪牙。」

语毕，他冲入天光里，如同浊雾升空，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