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琴有些困惑地看向老人，而老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公园远方，像在看一件只有他才看得见的事。

她又低tou望向自己的便当，手指把袋口摺了又摺，摺得过分整齐。

这时老人开口了。

「过tou了。」他说。

陈淑琴抬yan。

「鱼煎过tou了。」老人皱皱鼻子，依旧望着前方，「火候太急的人，zuo菜都这样。」

那语气不像评论便当，倒像在评论人生。

陈淑琴把饭盒盖好，端正地放在tui上，像把一场失败收进盒里。

「饭还是要吃点的。」老人这才转过tou，冲她慈祥一笑，「shenT会记仇的喔。」

陈淑琴面无表情，肩膀却不自觉更jin了些，不知dao这个老人到底想zuo什麽，但她也不打算起shen离开。

「我呀，想我儿子罗。」老人笑呵呵地说。

陈淑琴一愣，嘴ba微开。她不明白为什麽他要对陌生人说这些，可心里竟没有排斥。

「你评评理，我说没用，骂也没用。他十七岁那年去偷机车，结果骑了一圈儿，又给人家停回去。哈哈哈！连坏都坏的这麽单纯。」老人shuang朗的笑声在空dang的公园里散开，又慢慢落下来。

他用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像替自己的笑收尾。

「那小子啊，从小就不肯好好走该走的路，一定要绕弯路。」老人喃喃说着，语气像在抱怨，又像在夸耀。

「我以前总以为他那叫不听话，现在才知dao，有些人是来走风景的。」

陈淑琴指节微微收jin。她对「不听话」三个字特别mingan。

「国中就去打dong，鼻子一个、嘴chun一个，耳朵还撑那麽大一圈。」老人用手指b了个夸张的圆，「我第一次看到，真的差点没把他打Si。」

他哼了一声，却没有怒气。

「高中又刺青，手啊、脚啊都有。喝酒，cH0U那些luan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dao为了什麽。」

老人转动帽檐，远chu1的树梢被风chui过，摇摆着。

「我哪受得了？想当年，若是有刺青的人都是蹲过的。你说，我这zhong老骨tou，一辈子规规矩矩。他偏偏样样都要反着来。」

陈淑琴的houtou动了一下。她把背ting得更直，像在抵抗什麽。

「我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老人说得很平静，「边打边气，边气又边想——怎麽会生chu这zhong孩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很轻。

「可是不guan怎样，他就是我儿子嘛。」

风这次从两人之间穿过。老人没有看她，只是继续望着前方。

「他每次被我骂完，还是会回tou找我——爸，我想你了。」老人笑了一下，笑里带着裂痕。

「我就知dao，他又没钱了！」老人用手背拍向掌心，轻轻发chu「啪」一声。

「但我还是会给。」他偏tou笑笑，「唉唷──Ai这zhong东西，很没原则的。」

公园很安静，只剩水面偶尔晃动，一只猫蹲在池边看鱼。

「但我知dao，他心chang子ruan，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就是Ga0不清楚，小时候这麽可Ai啊，怎麽就走上了这条路？」

老人说完，没再笑了，只是把拐杖横放在tui上，用掌心来回mo挲，动作温吞。

不知dao是这时间大家都回家吃饭，还是天冷的缘故，公园里的人寥寥无几，格外宁静。

「唉唷──我有好几年没有他的消息罗！他这孩子啊！嘴y得要命，其实b谁都想被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