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冬藏半

“我知。”顾青禾也伸手，依样落空划过，那寸力在她指尖咔哒一声，像锁孔被对准。她笑了笑，“谢。”

顾青禾。他不刀，只以右手作刀，把空气当石，把光影当边。他的腕、肘、肩三节一呼一x1，在她前拆成三次停顿，最後那一寸“断”与“不断”，像把风在掌心掐住再放开。

半个时辰，针起火灭。顾青禾把绑脉带放松：“起来走两步。”

他转yu走，忽又回过来：“顾青禾。”

次日午时，谷风正，树影短。厉霄时而至，衣袍清简，底b昨夜更清。顾青禾让他在榕树下坐好，先一碗温姜汤，再递过药盏。厉霄皱了皱眉，药苦，但没说一句难听的话，仰饮尽。

“力不是在刀上。”厉霄说，“在这里。”他指了指虎上方一寸。

酉时：镇噬方第二服

药熬好，封盏，冷去三分，再开。她又转到针柜前，挑一卷极新极白的细针，逐一过酒过火，收行。备好姜片、艾饼、纱布与绑脉带，最後才在小册上写下两行：

“欠你一件。”

清骨针午、酉各一

厉霄走後，风里剩下药香与艾草的温。顾青禾低收拾，掌心一沉——青尾瓶在中轻轻一动，像是隔布与她打了个招呼。她不理它，只把东西一一归位。等到最後一针匣，她才回屋，把门阖上，坐在桌边，把日程抄在小册：

她抬手，把小册阖上。窗外yAn光像薄铺在石上，慢慢移动。顾青禾端起一盏温茶，心绪也跟着沉下来——救人是救人，界也要立住；药是药，慢也要守住。她把这两个字收回心里，像把两枚针收回布卷，cHa得很，不让它们随意落。

以未知叠加未知。她把这份克制写火候，又写每一次舀药的力度。

厉霄起，先是试探着提步，继而跨第二步时，神里那缕狠被熄了一寸，换成了不易察觉的松。他活动了下手腕，侧，忽：“那一式拨云，你要听？”

写毕，她坐到灯下，抬手抚了抚眉心。今日在溪边那一瞬——刀锋贴颈，她其实并不惊。真正让心微沉的，是他吞下那颗噬髓时的决绝。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赌命，她只负责把桌面收拾得乾净些。

“消息——”厉霄收回手，神sE凝起，“等下一次用针时，我说给你听。”

“你已经在还了。”她抬了抬针卷，“慢慢还。”

她不多言，先在他肩背寻脉，针下去得极慢。每下一针，厉霄指尖便绷一下；到第七针时，他额上见汗。顾青禾让他住合谷，自己则把艾饼着，隔姜灸在命门上，火苗稳得像一小钟。

镇噬方三日分

“嗯？”

她不b问，只把药包他怀里：“三日後再来，午、酉两针不中断。这期间不许练刀，最多走桩。若你不听，今天这些都白。”

厉霄顿了顿，难得一近於调笑的神情：“听医嘱。”

明午：清骨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