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他低声说，「是不是故意捉我？」

「你真觉得有用？」

我假装没听见，埋继续写。

「报告可以这样写——」我试着说：「天气恶劣时——尤其是暴风雨，岛上容易发生异常。分人员会看见外貌、声音和其他人员一模一样的「他」，并被诱导危险举动。分开行动有极机率导致此情形发生。建议置：行动时最少两人为一个单位，尽可能在同一个空间里，并设置能确认彼此分的简易问答系统。」

我看着他。

克里斯想了想，也并发表意见：「小岛的风景很，要是因为这样永久封闭，那也太可惜了。」

船慢慢驶离岛屿。我站在甲板上，最後看了一那座白sE灯塔，想像它在汹涌的海cHa0中依旧直地站着，不动声sE地看着每个又离开的人。

我没有回。

「建议：开放/封锁」

接驳船准时抵达码。

多年的调查员经验让我清楚，搭档、任务本都是一次X的，我们几乎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再去经历，有些人也只够相那麽一次——我们不是能够拥有下次的那人。

明天，听起来也很奢侈。

「不然你想拖到下一次台风来袭吗？」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你的答案是什麽？」克里斯问。

我笑了，笑到有不过气。不是那开心的笑，而是那终於放松的笑。

「南橘——」他快步追上来。

「至少让人心里有个答案。」

「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你不是你，那我也不是我，我们就只是两个Ga0不清楚状况的假货，继续在这该Si的灯塔里行调查而已。」

而是——你怎麽知，现在坐在你对面的人，还是你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他？

「你不想吗？」他问。

我回。

「对。」

三天後的早上七，我们收拾好行李，关上灯塔最後一门。我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建筑，一时间无法判断自己是舍不得、还是终於要离开的松一气。

因为这里的事，从来就不是电灯坏不坏的问题。

我摇了摇。

海风仍旧Sh冷，但已经不再充满恶意。天空是混浊的蓝灰sE，像谁用力抹开了涂鸦却没有乾净。我坐下来，喝一塑胶瓶里已经带有海咸味的矿泉。

「这里……的确有危险，但还不到无法克服的地步。」我说：「这里是可以控制的。」

我们翻开行李，拿现场调查报告。在那张全是填空题的纸本上，只有一个项目是自由g选：

我们一到港，船刚停稳，我就率先上陆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他在背後大喊。

「现在？」

克里斯没闲着，一直在跟船夫说话。

气氛终於缓和了一。我们把冷掉的咖啡重新加，味变得非常苦，像是在吃木炭，但现在谁也不在意了。

「我的错，我开玩笑的。」我说，语调刻意放轻，「你不是假的，也没有被谁调包。你就是你，好吗？」

脑海中闪过暴风雨来临前的蔚蓝大海，一片紫红的晚霞，还有站在悬崖边向下看时，怒涛拍打峭的壮丽景sE。

「该写报告了。」我说。

他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我们还有机会搭档吗？」

台风在隔天凌晨离开。像一临走前还要咬你一的野兽，留下满地狼藉。

他的脸上还带着过去几天的疲惫，但笑容真诚，像是真的希望未来再碰上。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这样吧。」说完，我转过，往港的走去。

——

「……你是说那个你问我答的测验？」

我不得不承认，克里斯说的是对的。

船夫是个着草帽、脸上没什麽表情的男人。他对我们，彷佛我们只是刚完成一趟钓鱼行程的观光客，而不是从某个危险地方活着回来的奇蹟。

我们就这样边写边修正，将这份不怎麽科学、看起来很荒谬的报告写完。外的风又开始了，灯闪了一下，但这次我们都没太在意。

我走人群里，被车声、人声、手机铃声吞没。那一刻，我终於真正地离开了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