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他抬起，闷太久，整张脸的，镜倒鼻尖，偏长的额发东一簇西一繓飞，眉心的红印大剌剌袒来，那双招又黑又亮。

“更不能撕作业纸。”

居然有神似周芷若的调调。

“我聪明吧？”我凑过去问他。

一本作业本要5呢，换算下来就是一斤塑料瓶，要和同行抢着捡一整天的瓶才能买到的稀罕货，我可舍不得拿来摁鼻涕。

这次他只是克制地抚了抚狗，报赧地冲我抿笑：“谢谢你。”

免得城里人见了觉得我卫生习惯差。

太不禁逗了，脸比纸薄。

“然后，我灵机一动，假装蹲下去捡橡，实则把鼻涕全蹭膝盖上。”

脑内疯狂找话题想揭过这茬时，善解人意的大葱跑来我面前敷衍地撒两圈，又死赖脸跑去扒四，看得我牙。

无聊透的呆学生。

“好。”四非常老实的应下，“可是我只能帮你写一次作业。”

我站起，踩上板，抛下一人一狗，自顾自走了。

似乎觉得这话太绝情，他连忙说：“但是我可以帮你别的。”

叫四太客气了，该喊他。

“嗐，净说些客气话。”谢什么我不知，但不妨碍我顺竿爬，“真要谢就帮我把明天作业写了呗。”

“然后呢？”他问。

“除了作业。”语气十分郑重其事。

“也不能大广众的用袖。”

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他膝盖，看不清，路灯那萤火虫差不多的亮度，能看清他脸都算我视力好的了。

“切。”

当时九年义务教育还没普及，什么都需要钱，课本也得自己掏钱买。

本来没觉得尴尬，可见他这副摸样，我也莫名其妙不自在，妈的，原来尴尬还会人传人。

他赶忙低下直接用袖，脸颊彤红，快跟眉心印一个了。

“嘿！绝了——谁都没发现。”

我仓促移开视线，猴似的摸后颈，仰望天——月亮真他娘的圆。

很快四习惯地推了推镜，又扒平刘海，红印再次被藏发下。

所，我又没带纸习惯，同学借的纸也用完了，鼻涕还是像一样淌，总不能抹到桌椅板凳上吧？”

见我视线停留在膝盖上，他张的推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脸直接升级成蒸熟虾的大红，就差脑袋冒烟。

他不说话，后脑勺左扭右扭，耳朵红得像被我小学数学老师掐过一样。

但变后的周芷若在我脑海中固，我心情复杂的撇过，不忍直视，朝脸指了指：“这儿还有条鼻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