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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知道她「麻烦了别人」,姑姑会生气。
她那时才十岁。那时她学会了——等待,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昨晚右诚说:「我每周五晚上都要回中部报到,像上班打卡一样……她从来没让我有家里的钥匙。」
她听了,只说了一句:「我懂。」
她真的懂。
那不是单纯的「没给钥匙」,而是那种「你永远是个外人」的感觉,是无论你付出多少,始终没被当成自己人的痛。
她说那句「我懂」的时候声音很轻,却让右诚安静了许久。
後来他说:「我都不觉得自己那麽可怜,是你说我懂那一刻,我才真的觉得自己……有一点被人理解。」
这句话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在电脑前整理文件时,脑子里还在想,他是不是第一次这麽长时间地,把这些话说出来?是不是第一次不怕被人觉得他「没骨气」或「活得窝囊」?
她不敢断定。可她相信,他并不是随便对谁都会讲这麽多的人。
他讲到凌晨,最後他说:「你要去上班,我不吵你了。」
她说:「没事,我洗个澡,睡一小时再出门。」
他停了一下,才说:「那……我叫你起床好吗?」
她笑:「你怎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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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电话里说:Annie,起床罗这样。」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说:「你还蛮可Ai的。」
电话另一头,他沈默了好一会儿,然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她没再多说。
她知道,这样的夜晚是特别的。太特别了,只发生一次就好。如果再有一次,意义就变了。
可就在今天中午,打开通话软T,她收到了吴右诚的留言
标题简单,只有两个字:午安
她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激情或惊喜,而是某种,熟悉感——像一杯刚好温度的茶,不烫口,也不凉,握在手心正好。
她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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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该回。
她盯着那两个字——「午安」,心跳慢了一拍,又迅速调回理智的节奏。
他不是谁,也不能是谁。
她不能因为一通深夜电话,就允许某个陌生人,在她早已筑好的生活边界里擅自落座。
她有太多现实要面对——小宝的学费、每月的房租,阿娘的孝亲费·····那些她不说出口的孤单不是她不努力的理由。
她不能赌,不能乱动情,也不能让人误会——她是一个还有力气在聊感情的nV人。
是!那句「午安」,就像昨夜那通电话的余温,轻轻地敲了敲她早已上锁的心门。
她还是没回。她只是不经意的在心里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