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事心想，下一刻人变得清明，香炉已经燃尽，室内青光濛濛，原来他靠着床睡着了。

林夫人倒是比刚才缓和了，也不再咳嗽，苍白的脸上浮现红，看着林主事，忽地笑了：“七郎，我了一个梦，梦。”

“柔娘。”林主事颤抖声喊，促仆妇，“快去请章大夫。”

……

庄生梦蝶。

下一刻，忽地见妻的眉皱了皱。

耳边似乎有嘈杂声，又似乎虫声呢喃。

林主事听不懂，也不在意，梦记不得就记不得吧，只要现在不是梦就行。

……

“来人啊——老大自缢了——”

伴着剧烈的咳嗽，林夫人吐一黑血，人也睁开。

帐两。

“我，我——”她要说话，但嗓沙哑，旋即又咳嗽。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但，但我想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不由喃喃。

随从只觉得心神碎裂，手中的烛灯啪的摔在地上。

外间的婢女仆妇听到动静也都忙跑来，帮着将林夫人搀扶起来，捶打肩背。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脑一片空白，看着妻沉睡的脸，越来越苍白的脸，泪不由落。

说到这里神又有些茫然。

仆妇急急慌慌去了。

“后岁余，成神复旧，自言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

吱吱吱。

“柔娘，柔娘。”他忙扑过去，书中的册掉在地上也顾不得。

他看着手中的册，已经到了最后一页，手指正在一行字上。

他念来，不由一笑。

都初冬了，哪来的虫。

林主事猛地一，睁开，昏昏不清中，看到床帐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似乎有黑的虫一闪而过。

明明吐血那一刻还清晰的梦境，宛如退的海远去，留下净无痕的沙滩，空空。

他看向床上：“柔娘，你一直这么睡着，是不是也变成蟋蟀了？”说到这里又摇，“不对，你这么，应该变成蝴蝶。”

伴着烛火光亮，朱善鼻中有血缓缓下来。

看到手里还攥着那本小册，想到先前是在给妻读书，没想到读着读着自己睡去了。

他握着林夫人的手：“没事没事，你醒来，就是梦成真了。”

妻不会真的在睡梦里变成蝴蝶，再也不回来了吧。

声音变得清晰，宛如蟋蟀在耳边过。

是了吗？林主事忙睁大，看到妻发一声闷哼，也开始剧烈起伏，似乎要咳嗽，但咳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