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如果我有一天伤害了你，你会怎么？”

这是他们关系质变的关键一步，但如果要问起乔文君为什么吻他，其实说到底他也不明白。也许是被对方的话语打动，察觉到自己对梁郁迟来的心意？又或者，只是因为屋檐投的影之下，在某一个瞬间，梁郁像极了那时的顾风。

“阿郁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想过隐瞒，但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想过害你……”

“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我到底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一切？”

渊似的负罪也愈加扩张。

那天没有太，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但却是个足够铭记终生的时刻，乔文君闭上，珍重地将初吻献给了他。

一切都在计划中发展，只要乔文君继续隐瞒这个秘密，梁郁一辈都不可能知晓，他也能顺理成章和对方一直这样假惺惺地玩下去。直到顾风叫停，易终止，他再找个理由一脚蹬了梁郁，和顾风正式恋，反正目前只是无伤大雅的暧昧阶段，无名无实，谁都没有理由为对方负责。

梁郁站在原地，内心的不甘和暗愈加扩大，是他受过的伤害还不够多吗？自残，抑郁症，海自杀……为什么重生后还要让自己再经受一遍这痛苦？凭什么？凭什么自己一再被别人当工般随意糟践，承受莫名的恶意，最后活生生他到死？！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梁郁永远都是那样沉稳大，如同一定心般担负起了所有搜救任务，是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乔文君，也理应由他来拯救失去求生希望的对方。

兜兜转转，他们又绕回初始的起，正如纸包不住火，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怕梁郁恨他，更害怕梁郁听到真相之后，他们连最基本的朋友都不成了。

树影摇坠，月影斑驳，面前的青年罕见地迟疑了一下，思考着如何回答。然而在乔文君看来，这一动摇宛如隐形的尖刺，稍一动弹就鲜血淋漓，他突然就不想要听到答案了。

然而世事难料，燎原火海之中，乔文君睁睁看着顾风跌落山崖，消声殒命，那段时间几乎是乔文君一生中最为消沉的时刻。

可梁郁最后告诉他不会后悔，他喜他。

沉重的歉疚终于到达峰，乔文君哽咽一声，用力回抱住对方，如同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棵求生稻草。

乔文君吓坏了，他赶忙上前握住梁郁的手，刚一及，却发现那手指泛着十足的冷意，毫无生气，梁郁茫然地看向他，底闪过被刺伤的绝望神情。

青涩也好，笨拙也好，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如此亲密。相贴的分外柔，乔文君放肆大胆地开梁郁的牙关。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情，梁郁浑僵，像块木似的，脸红到冒烟。

被丢开的手掌骤然加了力度，乔文君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他被梁郁箍了怀里。意蔓延，轻易就消解了乔文君那颗寒冷的心脏，梁郁着他的后脑勺，无条件给予乔文君想要的安全。

“这不是你的错，听我说，这次的事故完全是个意外，谁都不想要发生这事。”

“乔文君，我无法知晓你们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你活下来了，我就一定不能放任不。”梁郁注视着他，语气刹那间变得柔和：“毕竟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有我，如果你了事，我要怎么办？”

梁郁安他：“不是你，我们都知那是一场意外。”

梁郁自嘲地笑了起来，嗓音嘶哑：“太好笑了……原来我不仅是替，还是你们情的者，所以我这五年来，其实都是在跟顾风的恋人上床吗？”

从没有过什么轨，而梁郁自己就是那个第三者。

“不会的。”梁郁俯下，蹭他的额：“他救了你，就是希望你能代替他活下去，这是你的人生，选择权在你，不会被任何人打上印记。”

“梁郁……”乔文君抓住他的衣角，慌地说：“风哥会恨我的，如果我好好活下去了，如果我忘记他——”

一怒气冲天而上，乔文君甩开他的手，激动地喊：“他是因为我而摔下去的！如果不是我，他还活得好好的……全都是因为我！”

“不是意外，你知什么？！你什么也不懂！”

从最开始的邂逅就是被人心策划，到后来一步步落陷阱，梁郁了这么久的梦，到来恍然惊醒，真相大白，原来鸠占鹊巢的竟然是他。

一场盛大的葬礼上，烟火弥漫，乔文君单薄的形微微发抖，一滴泪珠无声跌落，被来人用指腹轻柔地拭去。

如同一颗小石坠幽潭，噗通一声，涟漪惊动，乔文君不可避免地心翻涌，退无可退，那是沉沦河之后放弃挣扎的昭示，他不自知，却又天真得残忍。

终于有一天，乔文君借着醉酒的名义这么问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