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急,就为了去看钟元一。见着人站在那里都有些打晃。

这次分别难得钟元是笑着的，将手缓缓从姜芙的指尖离来，也跟着向后靠去。

“两个都说了什么？”崔枕安漫不经心问。

“这个吗？”摊开掌心，一小缕发丝躺在那里，“他的发罢了，这东西你们拿去又能有什么用。”

此人一,便同那牢中惨兮兮的钟元形了鲜明对比,姜芙暗鸣不平,却无可奈何。

想着两个人方才在暗牢里的凄楚样，这东西也便将没看到，重新放回姜芙掌心。

“来世。”

再回到崔枕安所居长殿，先前被姜芙所刺的伤已经上了药，之前染了血的衣裳亦换了下去，只着一单薄的月牙宽衫，烛光照下，隐隐透上廓。

第31章“崔枕安,你杀了我。”

仅有两个字，姜芙却听懂了。

她怨恨崔枕安，倘若他肯放了钟元，自是乐意既往皆不作数。这也是为什么姜芙直到现在都没同他细摆之前的事，仍能着自己心平气和，只是不愿得罪他，唯恐给钟元带来更大的灾难。

夜风自背后推着姜芙了长殿，那缕发被她别在腰间系带正中，平稳心绪,提裙迈殿中。

不提名他也知是谁，崔枕安底浮起一丝浅笑，轻理了自己单薄的长袖，“让她来。”

在过去的无数日夜，他每每想要拉住这只手，都被自己的理智压下，如今便再不必顾忌了，为钟元也好，为许岚沣也好，他想容自己放肆一次。

崔枕安未再讲话，方柳心虚，忙又转言：“此刻人在殿外，正要求见太殿下。”

这是姜芙给他的承诺。

“我知刺杀太是死罪，可钟元不一样.......”崔枕安重复着先前姜芙所言，品了些歧意，“钟元医术明，所以连刺杀当朝太这件事也可赦免？你还要代他去死，就是想换他一条生路？”

尾音落，她有些后悔,救命这事或在崔枕安中不值一提，本不应该也算在内，“钟元医术明,医人手段非常人可攀比,放在哪都是济世圣手,这样的人若是杀了就太可惜了。”

这般毫不遮掩的偏意，让他无措发笑。

“殿下，人已经见过了。”

“我知太殿下一向惜才，求您放钟元一条生路，姜芙愿意代他去死，”

姜芙起，被方柳着离开。

先前钟元往姜芙手里递东西方柳是看见了的，了暗牢后，伸着手同姜芙张要，“他给你的东西你得来，太殿下是不允的。”

“时辰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方柳只怕自己在崔枕安面前没法圆。

“你该吃些东西了。”

泪依旧哒哒下落，被钟元握住的那只手慢慢在他掌中调转，反手也回握上他的。

??

“倒也没说什么，姜.....”方柳一顿，在崔枕安面前避了姜芙名讳，“只是抱怨了几句，钟元不该傻事之类。”

宣黄的纸质翻动之音传来，烛台前，轩窗侧,崔枕安半仰在藤椅内看书，一白衫轻盈垂坠，悠闲似仙。

听到她步踏在砖石之上的声响，崔枕安将书册从自己脸前移开,仅了半张脸瞧她,睛红红的,似又哭过。

俩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清醒的时候去拉她的手。

“我知刺杀太是死罪，可钟元不一样，”自暗牢中来见他,就是为了再帮钟元博一回,“他救过我的命。”

半眯起，满目皆是姜芙，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良久才又自齿间挤两个字，“来世。”

起她掌心的那一缕细细探看，还果真是发，牢这些天，钟元必是心生暗火，加上受了刑罚，掉发异常。

实则除了后面那两句，他什么都没听清，两个皆手无寸铁，钟元有今天没明日，又能闹什么事儿，不过是最后诀别罢了。方柳私自给开了个后门。

前面方柳一字未听真切，可这两句却听得一清二楚，刹时觉着了不得。姜芙即便与崔枕安分离两年，可好歹二人从前是夫妻，哪里能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