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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陆却恶狠狠剜他一眼:“真是个书呆子。”
张陆说完就走了,只留下腿脚不太利索的背影。
宋昕在座位上回想了一下,很难将他刚刚那张气焰嚣张的脸和前几天那个人联想在一起。
舔了吗。
舔了。
他看见张陆跪在地上,俯身而下,嘴对着何由彻鞋尖,低贱地伸出舌头去舔弄那些已经干涸的褐色印记,表情屈辱,动作缓慢到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十分煎熬。
而何由彻就那样单手插兜,静默地看着他动作,神情不辨喜怒,最后倨傲地踹在他肩上,声音淡淡。
“可以了。”
话音落地,张陆如蒙大赦,一路冲撞跑去了厕所,着急忙慌地像个亡命徒。
一时之间,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口便只剩下何由彻和宋昕。
宋昕一直低着头,双唇紧抿,厚重的刘海半遮住眼睛,很好地隐藏掉他大部分情绪。
他在想要不要开口说句谢谢,但又怕何由彻觉得他自作多情,心里正天人交战,何由彻那边却径直上了楼,只留下一句类似劝告的话语,声线平静毫无起伏。
“下次碰见这种情况你可以学着反抗。”
他话音落地,宋昕猛地抬头往楼梯上看,却只能暼见一道依稀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自此之后,宋昕在学校里除学习外又多了一项事情。
在人群里找寻何由彻身影。
他阴暗地藏在角落,尽情窥视着有关何由彻的一切,甚至把这当成了学习之余的解压方式。
想观察他的喜怒哀乐,却发现他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情绪,为人淡漠至极,可又与一般的权贵子弟不同,他会对弱者施以援手,就像在路边偶逢一只蝼蚁渡河,随意捻过一片叶子为其构建桥梁。
就这样一直到中考结束,他知道何由彻和他都会直升进师大附中高中部,只是没想到两人会分在同一个班,甚至同一个寝室。
这种情况对宋昕而言并没有多喜悦。
相反,他很害怕,怕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被人发现,所以比起以前要克制很多。
他在新班级里当透明人,少了很多初中时期的麻烦,因为能在省内能上高中的学生基本是为读书而来,没人会花心思去作弄自己同学,最多也是见你不合群,不与你来往。
回寝室他也尽量避免和何由彻接触,甚至有几次何由彻要问他班上事情都被他推诿过去,而幸好何由彻只偶尔才回寝室,更多的时候留宿外面。
于是宋昕就这样渡过了平静的高一阶段。
直到高一那年暑假,宋山被检查出癌症,顶梁柱塌陷,他不得已用瘦小的身子支撑起一片家来。
然而治疗就像无尽深渊,投入了家里全部积蓄病也才治了个开头,找亲戚借钱次次吃闭门羹,入不敷出,眼看宋山的医保费用已经超支太多,医院催费。
走投无路之际就算是邻居家的阿姐,他也觍着脸开口问她借钱。
阿姐静静听他说完半天没出声,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宋昕不治,只从房间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指甲艳红,将卡递给宋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