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柠心想：哦豁，他这意思是，你这电灯泡早就该走了，还赖到现在。

少年底浮现平日里本无迹可寻的三分稚气：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他没有回应，只是似有所觉地垂下睫，神空白，目光沉沉的。

她觉自己今天该的事情，都完了，接下来她最该的，就是消失，把空间留给那二位。

——她甚至还低着。

最后，叶夕柠看了鹿夏一，神轻轻一挑：OK吗？那我先走咯？

谢谢你啊，韩少。

直到很久后，叶夕柠才意识到，他信谈起的每个话题都是自己这个平民也能参与来的——如果他想聊那些只有他和鹿夏才有概念的所谓上风雅，他当然可以。

气氛越发和谐了起来。

也不知正在应付鹿夏的韩决，是怎么迅速察觉到她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的。

一般中生别说送这昂贵的礼了，光是这举动，都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有太过了。

叶夕柠不语，只是一味地给鹿夏空了又空的杯加。

真是考虑周全。

她赶加快动作，背上书包，朝两人挥了挥手。

但就像他迅速适应了这间，他人生中第一次来、且再也不会来的餐厅一样，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毫不刻意。

她看了一书包——里面有两她今天给自己布置的数学卷。

嘴上这么说着，她其实已经把书包提了起来，还笑嘻嘻地朝韩决挤了个“你懂的”的神。

鹿夏终于不再那么张。

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

虽然拟态的韩决一向“与人为善”，但叶夕柠还是觉得——

但那个人是韩决，还是拟人状态下的韩决。他什么，都恰如其分，让人真切地受到被在意、被关怀。

即使鹿夏的表现堪称诡异，韩决似乎也浑然不觉，她有什么不妥。

完全纵场面的韩决自然也有所觉，于是在这个时候，他从袋里，小心取另一份价值不菲的“伴手礼”，笑盈盈地送给鹿夏。

超现实的人，迭加超现实的风度，没有人能够招架。

想明白这，她嘴角搐了下。

见她似乎都没什么表达，他一边不着痕迹地切换话题，一边神示意，试图让她参与来。

他从“我见过鹿叔叔几次”聊起，聊到云章，聊到中考，聊到升二后要注意什么……

直到，她倒的频率慢慢降低。

而当这人，自愿放下段，主动抹平你们之间的距离，杀伤力更是指数级的。

她转离开，买完单后，快步走餐厅。

——难怪他昨天又找自己确认了下，今天的这位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没再看是谁回应了她的告别，谁没有。

——看来，即使提前七年，他依然对她一见钟情。

最近把太多力都放在理一门上了，其他科目也不能松懈啊……

得到韩决投来的关切目光。

叶夕柠站起来，笑着说：“嗯，坐久了有麻，我去走两圈哈。”

他今天的笑容，真的太多了。

他今天对鹿夏，真的太殷勤、太贴、太照顾了。

韩决也迅速地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终于不再是那副维持了一整天的从容不迫。目光中隐隐透几分不解：“叶同学，怎么了？”

她今天背着书包过来，就是打算趁那俩人气氛到位的时候，及时开溜，找间大学的图书馆去自习，等到傍晚，再一个人搭地铁转公回家。

嗯，很不错，祝福你们。我先走了。

只见他趁着话语间的空档，悄悄侧过，回了她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挑眉。

叶夕柠默默抿了一冰，微挑眉梢，心想：啧，有戏。

鹿夏虽然早已沉醉其中，舍不得，却仍不忘回应这位好学。察觉到她的目光，便立刻朝她激地了。

思索自己是不是哪里冒犯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