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迟没有回避，而是直视他，将所有的情绪暴无遗。

他勉撑着冥光，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

燕迟内气血翻，只向前走了两步便跪在地上，一血吐，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是开了红的。

到了山下之后，他才发现燕迟竟然以人为饵，诱缢鬼现，且若非他手及时，那人恐怕早被缢鬼吃了去。

那是玲珑珠！

奈何方才的一击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灵力，再加上他本又有内伤，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陈少微的桎梏了。

一个刚死没多久的缢鬼而已，本用不着冒如此大的风险。

杀了他！

凭他如今的修为，也足够在修仙界闯。

陈少微想到了师父对燕迟的评价：天凉薄、冷血无情。

燕迟吐嘴里的血沫，没说话。

从三千境里来之后，燕迟就将玲珑珠送给了虞幼泱，并让玲珑珠认她主……为什么，会现在唐元的上！

他一定要杀了他！

“……人心向善，则天地化育；人心向恶，则祸横生……”

“……”陈少微一气，“就为了一个虞幼泱，你就要杀一个与你毫不相的人？”

陈少微晃了一下神。

迟疑片刻，唐元从怀里摸一个珠。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它送给别人……

燕迟剧烈挣扎起来，脖颈上青毕。

而真正让他心惊的是，燕迟本有能力救，却什么都没。

真是丝毫不差。

燕迟抬，一双睛通红，一字一句：“我要杀了他。”

树后看见这一幕的燕迟瞳孔骤缩，想挣扎，又被后的陈少微死死住，就连嘴也被他捂住。

即便如此，他依旧调动着内的灵力，想尽力摆脱陈少微，可是最后只能睁睁看着唐元离开。

“不错。”陈少微冷笑一声，“难为你还记得，那我问你，你刚刚是要什么？”

陈少微知他现在安静下来，是因为他知现在杀不了唐元，心中更气，“说啊！”

确认唐元不会回来之后，陈少微这才松开手。

她与唐元也不过才认识了两日，为什么！

“用人，更快。”

当时燕迟是怎么回他的？

黄豆大小，透亮的明红变得黯淡不少。

原来当初那个才长到他肩膀，瘦骨嶙峋的少年，竟然已经和他一样了。

可是为什么！

这玲珑珠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她说过，是因为喜他才会偷偷还给他。

玲珑珠……

师父不放心，又让他暗中跟随。

没有阶功法又怎样？

“冥顽不灵！既为修者，不求你行善积德，但也绝不能仗着自己的一修为为非作歹，肆意胡为！你师父为何迟迟不愿传授给你更阶的功法，你当真不明白吗？”

当初燕迟小有所成，师父给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去山下除掉一个缢鬼。

怪不得说什么“她边只会有我”，把别人都杀没了，可不就只剩下他了么？

“那又如何，我学本事，就是为了可以杀想杀之人。成仙？那事我本不在乎。”

他厉声问：“门的第一天，师父教了你什么？”

陈少微见他还想爬起去追唐元，气得一脚踹在他肩上。

燕迟随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费力站了起来。

……错觉吗？

个人的脚印。

燕迟觉得自己全上下的血都像是在烧一样，可心又是冷的，手里抓着的雪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