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今，并没有多少实权。

故而如今国朝分为了两党，一者是中书令为首，臣工私下呼之“王党”，另一者便是东昌公主为首的士族，称为“士党”。

“嗯？”江式微面不解，齐珩不语，目光落在角落的冰鉴上。

“你这样的，须用冰敷。”齐珩淡声。

须臾，齐珩收了帕，转动腕间，起步向殿内莲盆净手，举止儒雅，净手后转过来，神稍冷，不及方才温和。

随之，他便离开了立政殿。江式微脑中一直回着他方才的话。

虽然不满，但也有些无奈，中书令在朝中党羽众多，门生遍布朝野。又掌握着中书省，为人谨慎，向来不错，若想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齐珩并未放开她，反而冷瞥了她一，似听了一场戏言，声音依旧如初雪般清朗，他嗤笑：“涂红油，你脚不想要了？”

他能不能轻？

齐珩用帕裹些碎冰，轻敷在她的脚踝上，而后徐徐：“红乃活血之，你若即刻用它，怕是这红愈来愈烈了。”

角泛红。

且立后之事，便已昭示了天选择与世家站在了一条船上，共同对抗中书令，所以她方才也懂得，天是不会真的杀了她。

两虎相斗，相互倾轧，天夹在中间，也是艰难。

晋朝如今是中书令王铎一家独大，门阀世家多对此不满，只因中书令布衣，却为宰辅执掌朝政，这让自诩簪缨世族的人怎么受得了？

中书令王铎作为凤阁【1】长官，掌着中书省总参朝政，而门下侍中是她的伯父江遂，为鸾台【2】首长，掌门下省封驳事。

江式微思忖片刻，只觉愁人。

“锦书，答应我的事，莫忘了。”

暑日最，故而勋贵之家多会以冰解暑，臣下之第尚且如此，何况是大明，帝后殿中都置有冰鉴。

“陛下，妾等下涂些红油散瘀就好了，不必劳烦您了。”江式微忍泪，方才的恐惧还未退却，她下意识向后倾。

答应他的事……中书令……

如今的门阀士族还是以济江氏为首，也就是她的母族。济江氏是开国功勋之族，历来威望极。何况她的母亲是名震天下的镇国东昌大长公主，先帝特允的开府治事，在朝中颇有势力。

有些事，他不想说，亦不必说。

齐珩只是看着她，并未再言。

她是公主之女，又是名门之后，下有女使，上有医者，何须劳她去懂？更何况他是尊贵的天，衣寝皆有贴侍奉之人，何必劳他记得这些？

“陛下怎的懂这些？”江式微抬首，对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