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回到办公室後，第一件事就是dai上耳机，重播那段短短的录音。

最初，和之前一样，是节奏不明的低频敲击声——像指节轻敲玻璃。然後那句话响起：

「……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眉tou一皱。

这次声音更清晰。不是机械合成，而是某zhong熟悉的声线——像是他听过很多年的人，却一直没发现那声音正来自於自己内bu某个shenchu1。

录音档结束时，他听见耳机里多chu一段极短促的回音：

「……对不起。」

他迅速重播，但那声音已消失。彷佛从未存在。

接下来两天，他走访沈洛近半年来所有个案。那些病人多数病情稳定，口供简单。但唯独一位病患，在提到「Z」时，louchu了难以掩饰的颤抖。

男病患名叫林照，一个患有轻度思觉失调症的画家，长年服药控制。

他住在市郊，一间堆满画布的旧公寓。顾诚敲门时，他正一笔一划在画什麽，神情极度专注。

「你是警察？」他问，tou都没抬。

「探员。关於沈洛医生的Si，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林照停笔，沉默几秒。

「你们找到Z了吗？」

顾诚yan神一动，问：「你见过他？」

「没见过，只有听过他的声音。」林照抬起tou，那双yan里藏着异样的光，「他每次chu现在录音里……像是，像是在对我说话。」

顾诚试探dao：「说什麽？」

林照低声dao：「说他在镜子里……说我们都不是自己……说他不是一个人。」

他从旁边拿起一张画递给顾诚。

画中是一排破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映chu不同的脸孔。某几片重叠着，竟拼chu一张扭曲却完整的脸——那脸似曾相识。

「这是Z？」顾诚低声问。

林照点tou：「他不是一个人，但他也不是很多人。他……是空的。」

顾诚盯着那张画。某片镜子中，画了一只yan——那只yan他不可能认错，是他自己的。

他问：「这些画，你什麽时候画的？」

林照喃喃dao：「梦里。只在梦里看过……但他说，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顾诚将画收进袋中，转shenyu走。

「你见过Z了，对吧？」林照忽然在背後说。

顾诚停住脚步。

「不，不是见过……是你见到镜子时，他就会看着你。」

顾诚没有回tou，默默离开了画室。但那句话却像钉子一样，卡进了他脑中最柔ruan的位置。

当晚，他回到家中。

夜里两点，他被窗边一声低响惊醒。他坐起，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书架对面的穿衣镜微微反着窗外的光。

他靠近那面镜子，镜中是自己，shen形略颤。然後，他看见了——

shen後站着一个人。

他猛然回tou，什麽都没有。

再看镜子，那人影仍站在他shen後，lun廓模糊，像是从他自shen拉chu来的影子。

那人微微偏tou，嘴角似乎在动。镜面无声，但顾诚清晰地「听见」了他说的话——

「你真的……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