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杀了那个领的太监，然后用堵住了院后门，声嘶力竭冲我喊——”

“终于，到了第十日，我们弹尽粮绝，父亲也没有办法了，他叫剩下的残兵们准备好火油，待到北蛮人冲来就与他们同归于尽……可就在这时，哈哈……柳帅终于大驾光临了，他在前两日夺回了西北旧地，带着王师回来【救急】”

“他因抗旨而获死罪，株连九族……而圣上宽仁，念他守城不易，只杀班姓之人，我父亲那时一的伤，都快要站不起来了还得叩、谢恩？”

晏珩转过，轻蔑地看向她，“怎么，怕他从此就恨你骨了么？”

班秋却望着他背影低声开，“我可以告诉你……我知的所有，但你要向我保证！绝不透分毫给晏璟。”

“你嘴上说着要报仇，到来却连报仇对象都错了，即便给你再多机会，你也杀不了我”

晏珩俯视向她，中没有丝毫温度，“人各有命，生来便有贵贱之分，要怪只能怪自己宿命如此，我对你说的故事没有半兴趣，你还是尽快将何人指使，又下的什么蛊毒如实招来。”

只见班秋嘲一般翘起嘴角，“我遇见他时，他只让我称他为先生。”

“又过了三日……城中的青壮年男已经死了近一半，寄往西北的求救信一封又一封……从来都没有回音！金主簿……觉得是送信的鸽被妖吞吃了，非要自己亲自骑去送信……仅仅过了半日，那儿就跑回来了……驮着金叔叔的半边…………”

晏珩的耐心已接近告罄，不愿再听她胡言语，转就要往外走，准备嘱咐来人上刑问。

“可我们甚至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安葬他，五殿下，你见过秋天农收割麦的场景吗？一刀割下去……成片的麦田便倒了，人命也是如此，何曾重于泰山过？分明轻的还不如一粒尘埃……”

班秋摇摇，面上是一片灰暗的苦痛之，“若只是我为报一己私仇背叛了他，反倒还好些”

“我于是不停往外跑着，可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不一里便遇上了巡查的侍卫，我只好躲了路边一辆车里，随匕首威胁里面坐着的人不许声。”

班秋望着他苦涩地笑了笑，“最天真之人原是我自己，先前看你四平，赈灾，还以为你跟别的柳家人不一样，竟对你……还抱有一丝期待，想着……或许你能照顾好六殿下，保他一生无忧，可没想到……你终究跟柳成碧着一样的血，世间最冷漠无情之人的血！”

“你说吧。”

晏珩听她这样说，神逐渐凝重起来，他走到班秋跟前开。

“那个付代价之人……便是我父亲。”

“比起我，你或许是有一些可怜他，但你救得了他这一次，往后还有无数次鬼门关等着他蹚，人人都想要他死……我上天遁地，也无法替他谋得一条生路……”

……

晏璟从昏沉粘腻的梦魇中醒来之时，发觉天已近黄昏，周围只有一个打盹的小丫鬟和一个在旁边聚会神看

“可我前脚才踏后门，他后脚便将门锁上了，隔着窗对我大喊——”

里，只为了能用藏在上的土炸药和妖兽同归于尽！如此苦苦撑了三日……连我都披甲上了战场，只为了守住邺城，守住我的家……”

“可他却问我，我想去哪儿，他可以载我一程。”

“秋儿！！！快跑啊！别回！！！”

“我转就将匕首刺了墙上的地图，我说我要去帝京禁，我恨住在那里的所有人，我要去报仇！”

“然后他说，他也要去禁报仇，正好把我一并带上个伴。”

“我不敢回，径直冲到了班房里想带他一起走，他说好。”

“他替我换了份，教我识人、辨毒，告诉我机会来临前必须蛰伏忍耐，令我待在涌泉中待命……后来没过多久，晏璟生了，而我又亲手将他带大……我想这大概能算得上我后来人生里，最好的一件事了。”

“此人是谁？”晏珩沉声问。

“我猜想，陛下那时一定很恼怒，他输了这场博弈。”半夏冷笑一声，“没能驯服柳帅这猛虎，反倒叫他一跃而成定国公，天一怒……必定要有人为此付代价。”

“！！！快跑啊！！你别回！！！”

晏珩沉默着，没有阻拦她继续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