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打听到了……陛下本来要来的，结果咏泉里的那位……恰好今夜临盆，诞下了一位皇，陛下兴极了，还说……”

可他母亲是柳淑妃，镇国大将军柳成碧的掌上明珠，当朝皇后的外甥女，与生俱来的傲气令她不允许自己因为输给了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掉泪。

晏珩便陪着母亲在这一桌残羹冷炙边生生坐到了天亮。

那日梁阁老的话没有说完，晏珩看见平素沉缅于女的父皇忽然了锋锐如刀刃的神，梁英能浸官场多年不败，自然心思灵，当即便跪下瑟瑟发抖。

婢女哭喊着跪地磕，鲜红的血一直到他脚边，染脏了他的鞋底。

“说……珺璟如晔，君如珩……今夜乃是双喜临门，六皇殿下……就起名为……晏璟。”

晚直到满桌的菜肴都冰冷如铁，陛下也没有来。盛装打扮过的母亲端坐着，脚下匍匐着颤抖不已的婢女。

父皇接过舞姬喂给他的一颗青提，懒洋洋又糊不清地开，“梁卿是觉得……朕，昏聩无能？”

可他那时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在这枯坐的一夜之中数次支撑不住睡了过去，接着便被母亲长长的鲜红指甲掐醒。

“嗯……”

每当思及此，晏珩便觉得可笑的很，何以为家？君王坐拥天下，却唯独不会有凡俗意义上的“家”，中那些整日枯坐着看窗外天慢慢老去的女，等不来自己的夫君。

他的母亲却毫不动容，凛然开，“珩儿以后是要继承大业的，若是这便坐不住回房歇息了，等会儿他父皇过来见不到人，成何统？”

“咣当！！！！”

那晚母亲等到了朝东升，也没等来父皇半个人影。若是换成普通女，被夫君这般对待，想必早就泣不成声。

“娘娘……五殿下年龄尚小……只怕是经不起这么熬啊！”娘心疼他，向淑妃跪下求情。

“陛下所言极是，臣等必定铭记于心！”梁英颤抖着嗓说罢又是一拜，阶下众臣跟随着，满堂只见各官帽下，白生生的脖颈一大片。

曾几何时，晏珩也将自己看作了储君，他日夜勤勉研习，恪守条理，时刻不忘自己的份与家门的荣光，样样都要到最好最完——他也的确到了，人人皆在父皇面前对他赞不绝，夸他少年天才，有治世之能，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代……

“说什么。”母亲轻声问，语气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两样，那婢女却是吓的快要哭来了。

母亲抓起桌上的一只琉璃酒杯，用力向婢女掷去。

宜室宜家的“宜”。

父皇笑了笑，又开，“那你张闭又是治世又是良才，依朕看来，东朝……文有阁老这样的肱之臣，武有定国公那样的常胜将军，再不济……真了什么天灾邪祟，也还有太尹仙山镇着。下分明就是太平盛世，又何需治世呢？你说是不是哇？”

如此想来，他母亲倒是幸运的多。

于是她唤来婢女，替她重新仔细上了妆，又明艳照人的去给皇后请安了。而她所不屑的那个女人，在昨夜诞下皇六晏璟之后，晋封为嫔，赐封号“宜”。

东朝尚未立储，皇后弱，膝下至今无所，排在晏珩之前的虽还有两位和两位哥哥，可前朝后谁人不知，东之位于柳家而言就如同探取，唾手可得。

得不到君王的，至少还有母族滔天的权势和万贯家财，只要定国公麾下雪银卫的铁蹄印还烙在边关的土地上一日，东朝这偌大的禁之内，除去立于巅峰的那二三人外，就没有人敢对她柳如霜说半个不字。

文有保华殿大学士梁英梁阁老亲自教习他的文章时议，武有自己的亲外公柳将军传授家传武学，还特意从雪银卫中拨了一批菁英时刻保护他周全。

梁英顿时汗如浆，面青白以抢地回，“陛下，老臣绝无此意啊！”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我不信……陛下答应过我，说他今夜一定会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

“区区一个贵人生的孩……也与我儿相提并论？！”淑妃不敢置信地望向门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