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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大概是了解一个人最好的途径,不过现在全由光脑办公,连商略自己都好久没看过纸质书了。
他对那些书没什么兴趣,转而打量起挂在墙上的巨幅挂毯,不出几秒便反应过来,这儿压根不是亚伯特的宅邸。
深红绣毯上金线交错,赫然勾勒出一棵巨树,千枝万叶,每一叶都是一个姓名,字母只有米粒那么大。
这玩意商略再眼熟不过,几个千年世家都有这样的族谱。
商略凑近了细瞧锦缎镶边。自从转行陶艺,他就对各色花纹格外关注。当他研究刺绣时,始终感到亚伯特的视线紧盯着自己的背影不放,那目光异常露骨,充满侵略性与压迫感,如针般锐利,恨不能将一只蝴蝶钉死在木板上。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看我?
这一回,商略只敢在心里嘀咕。看来理智恢复的副作用是变得更加窝囊了。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躲到纸莎草绿植后,装模作样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上古时代,雄虫通过尾钩注射毒素,令“原始雌虫”更为依从,继而减少性交风险。不过经过数千年的基因改造与社会规训,当今雌虫早已驯服无比,完全丧失了反抗意愿。
正因初级标记已沦为无用之举,反而成了雄主的隆宠象征。一份被公开标记为所有物的殊荣,足以令一干雌虫抢得头破血流。
这……是……物……化……他一边审判自己,一边情不自禁地想:一个标记,只要他站出来认领,任谁都会承认亚伯特是他的了。
只属于他。
商略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正因如此,他现在缩手缩脚地躲在一棵草后,盯着虫族始祖神自星空彼岸降临的插图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亚伯特终于挪开了视线。商略本该松一口气,却莫名有些不安。他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刚探出脑袋,就听到一声低笑,“不躲了?”
“……”
第十三次。
商略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计较不计较不计较,然后快步走向他。
亚伯特很有城府,总是微笑以对,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尊敬。这么直白地挑衅,要么是状态下滑了,要么有意阻止自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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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略在他身边蹲下,审视他的面容,立即皱起眉头,“出了好多汗,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亚伯特的声音平板,但比之先前更为沉闷。他面无表情,两手紧抓沙发扶手,肩背笔直,肌肉极为僵硬,像拉满的弓,
商略困扰地抓了抓凌乱的黑发,开始挨个排除,“伤口还疼么?头晕么?想吐么?会不会发烧了?”
他正玩着拙劣的扮医生游戏,又骤然噤声,他担心自己在逼迫亚伯特——烙上初级标记后,哪怕他并未施加任何精神力,雌虫也没有说谎的权力。
可一旦他停止排查,亚伯特什么都不肯交代。
死倔一个。
商略盯着他轮廓深峻的侧脸干着急。他们挨得很近,他看到一滴汗水从亚伯特的眉弓滑落,他不假思索地伸手打算擦掉。
亚伯特瞳孔微缩,先是往后避了避,又一把攥住商略的手,商略痛得“啊”了一声。
他试图往回拔,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撼动分毫。微弱的挣扎反而招致更冷酷的辖制,商略简直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情急之下,他总算想起寻常雄虫在类似情形下的应对,“亚!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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