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不说话了，他抬手去抚平眉间的皱纹，声音不轻不重命令他：“你吧。”

季父余怒未消，他心知下手过重，就用激烈的语言伤季昭野：“非常时期你不要提有的没的！大人的事情你少掺和！”

季昭野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持跟了妈妈，他事有些笨拙却上手学习的快，能帮妈妈分担重活。

“爸…我等以后再跟你解释。”季昭野没想否认，可他发现父亲对同恋这个词难以开，便也说的隐晦。

安心？是把死去的人搬来说教还是用自己是小孩那一让自己安心？

他不想考大学离开家，即使这个家总是冷清的。

你不让我安心，我凭什么让你安心？

继而他想到宋苛，那个穿衣过时，思想老成的鸷少年。

“你说的是气话是不是？”

“小野？你什么意思？”

他最需要宋苛的时候，他们早就绝了。

季昭野红着睛看他的朋友们，想象自己化作鬼把他们拖井一起堕落。

季昭野也一声不吭退客厅，在玄关取了家的钥匙，甩开门前听到父亲长长的叹气声，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回。

季昭野完全没反应过来，被扇的偏过，下颚绷着，因为应激反应微微颤抖起来，抿成一条线的薄毫无血，他的珠死死盯着季父那个方向，嗤笑问另一边要不要再来一下？

...

其实他知父亲是为他好，晚饭聊天的走向不该是坦白自己的取向，应该是父情才对。

他看见季父怒火中烧瞪大的鹰被空降的冰淹没，瞳孔逐渐涣散了。

但他是同类，是第一个掉到井的死人。

你们凭什么心疼我？你们本没经历我的人生。

今晚让季昭野回到了初中那几天最无助的时候，握着母亲逐渐冰凉的手亲看她再也睁不开睛，鼻中的气没了白汽。

年纪大了，他不再是个小孩了，可以随地生气张手要糖，这么晚还要去打扰她，跑她怀里哭诉，太不像话了。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独立，学会吃苦，这样他的人生就不会被父亲安排，他还能随时去见妈妈，多注意她的健康。

过几秒现红，力可想而知有多重。

“你安心考，等上了大学，社会跟我一样结婚了，什么理你自然明白...”

季昭野气昏了，话放完他自己又后悔了。

他每天回家没有陪自己，就要空打个电话给妈妈，时间简短，她说的最多的话是“你要听话”，开和结尾都是如此。

夜晚的大楼起灯，小区里灯光设施充足，季昭野一路直奔另一栋大厦，他里盈满泪，只要合上就能从兜里掉来。

“你不喜女人…你是…”季父吃吃张嘴，说话变成极其费力的事情，和往日利落威严的父亲形象暂时告别了。

...

季昭野大一迈了饭桌，以防季父靠近，他把那椅踢到过中央，不甘示弱反击他：“那让您失望了！我不喜女人！我这辈都不会跟女人结婚！”

所以不问及宋苛的家理由显而易见，不会好，只会更糟。

陪她时间最长的地不是家，是充斥季昭野最讨厌的医用酒的人民医院。

他怕在异地又收到的不辞而别，父亲的病危通知。

季昭野泪往回收了收，他曲着蜷缩在楼梯间的一二级，空间不断回他鼻的声音。

他临到家门，借着楼灯光看防盗门挂着的倒福字，心间一酸，赶忙躲黑暗的楼梯间闷声痛哭起来。

季父把他带到市里的小学住宿后忙得不可开，就这样了还觉得自己上的学太闲了，学习还不好，双休也给他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和运动音乐课程拓展他的‘兴趣’。

季昭野只了解他的家里父母安康，有兄弟妹。

他不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葬礼都不愿意去，在家里哭了枕，哭饿了门便看见父亲带了个小盒回家。

好不容易母亲来探望自己，父亲和母亲就跟了火药桶一样吵得要掀翻的天板，争论的是谁带孩去，谁更忙的要死。永远有一个家长缺席，有一个家长在半路接到通知柔声告诉自己要工作。

小盒里装着母亲。

母亲去世那段时间他找了很多朋友聚一聚以此躲避家里低落的氛围，鲜少有人看这个乐天派阔公怎么了，问起来就象征惋惜关切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