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好了。＂老板娘晃动着胖乎乎的，把气腾腾的板面往桌上一端——廖寒鼻孔一动，那香味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他熏一跟。

＂俩包一碗粥。＂廖寒扯了条凳就一坐下，还不忘跟老板娘聊闲，“这发卷儿好看。”

方才只是瞧他侧脸，看得不咋清楚，如今这哥们儿转过来，怼到廖寒前的就是那能当梯的大鼻梁——廖寒瞬间联想到廖梅天天往鼻上涂的黑影，起初他还不知那玩意儿是啥用的，还伸手去抹，被廖梅赏了个爆栗后才明白，画那东西是为了显鼻的。

廖寒饶有兴味地挑挑眉。

廖寒尽力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瞧那人吃面的模样，只沉默着挑儿榨菜着粥吃。

＂你爸还是老样？＂老板娘煮面条也无聊，一手叉腰一手摇扇，跟廖寒唠闲嗑。

＂昨儿的。＂老板娘乐开了，把包和粥端上，还不忘摸两下发卷儿——显然这小是一个夸她发型的，她就等着来个人说这句呢。

隔桌那哥们儿正看着手机，却显然没忘了听他俩扯，廖寒用余光看见这家伙正抿嘴直乐。

＂这得有个大几百吧。＂廖寒眯着睛装作仔细看，＂刘姨，要我说，人长得好看，啥发型都好看。你就是去路边儿剃个秃瓢，也照样是个俏尼姑。＂

不过他还想上去蹭一把的——到底画没画啊？得证明一下……

他抄起拖鞋，啪地给了他个大耳刮，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老脸上那个从眉到鼻孔的红印，随后了门。

一碗板面6块，加个8块，廖寒从来没吃过，都他半天饭钱了。

那男生本来半躺在凳上，一脸懒散，低划拉着手机，似乎觉到廖寒瞅他，便微微抬了抬，不经意地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好嘞。＂老板娘应，俩手在围裙上一抹，去后厨煮面了。

好一个各取所需，正中下怀。这事儿廖寒答应得比谁都痛快，嘴里嚼着包在那乐，手上码了三块大币就啪地往桌上一拍，要不是只有三块钱，不知的还以为他在谈生意。

＂……啊。＂廖寒这才发现盯那哥们儿盯走神了，抬手就把那碗粥了，＂不然呢。＂

四多来吃早饭这事儿，基本上这片除了他自个儿，没哪个学生得来。每次来吃饭，店里都只他一个顾客，如今来了个伴，廖寒自然心生好奇，不禁多瞅了几。

＂哎，你和你俩崽命苦。＂老板娘叹，＂亲妈不，亲爸酗酒，你得对你好儿，是你把你一把屎一把伺候大的。＂

＂……吃饭呢，刘姨。＂廖寒瞬间有反胃，＂我谢谢你，没说是她一把屎一把把我喂大的。＂

＂哎，没加啊。＂吃面的人用筷扒拉几下，有些疑惑。

＂拜拜，老不死的。＂

＂哎呦，我这记。＂老板娘笑，从锅里捞了个茶叶，放了板面碗里。

正胡思想，那哥们儿挑眉笑了笑，见廖寒不吱声，便又低开始划拉手机，那屏幕上绿一片白一片的，估计是在微信上跟人唠嗑。

他给自己每天的定额是17块钱，早饭3块，午饭7块，晚饭7块。早上跟老板娘来几句甜言语，俩包一碗粥，把零抹了，刚好3块；中午和晚上在学校堂吃，一荤一素一米饭，还得挑着便宜的菜，只能吃猪，羊想都不用想。

廖寒正憋着笑喝粥，刚想跟老板娘唠八卦，门走来个穿校服的中生，轻车熟路地往旁边桌一坐，＂来碗板面，加。＂

但这哥们儿明显没画。

＂闭嘴吧你，兔崽。＂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零给你抹了，你给三块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