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杨将徐昭安置在沙发上，然后自己去换了张床单，将床铺好后，再把徐昭抱去睡觉。

徐昭是真的累了。这么来回折腾下来，居然还闭着yan睛稳稳睡着。

季连杨给他盖好被子，乖乖地在旁边躺下。

他看着徐昭的睡颜，心里gan到不可思议。那个在任何场景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现在正在对着自己安然入睡。

季连杨gan觉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切实际，但就算这是场梦，他也自甘沉沦。

在关灯前，季连杨磨磨蹭蹭了好久，然后红着脸靠近徐昭，在他脸上留下一吻。

“晚安。昭哥。”

那天夜里，季连杨搂着徐昭zuo了个梦。

很长的一个梦，他梦见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过去的、被掩埋在记忆shenchu1的痛苦，全借着梦境如浪chao般卷向了季连杨。

季连杨在十二岁那年，父母chu了车祸走了。只留下他跟nainai相依为命。

nainai总跟他说，“小杨啊。你专心读书就行，不用guan太多。还有nainai在呢。”

季连杨点tou。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家不可能只靠nainai来支撑。

于是他在课余时间总会帮同学们抄作业、抄检讨书，赚上个五块七块，那晚餐就能多加两gen玉米。

虽然有时他也会躲在被窝里哭，回忆着以前和父母生活的片段。

但chu了被窝，他会笑嘻嘻地帮nainai干活，会继续赚他那些微不足dao的小钱，仿佛全世界都打不败他。

可是生活有时就是一坨狗屎，你踩上它一脚，它能让你臭好几天。

在季连杨十五岁那年。nainai生病了。

那天医院外下了小雨，季连杨坐在一片洁白的空间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医生在张嘴、闭嘴、张嘴、闭嘴……

一连串听不懂的职业术语涌进一个小孩的脑子里。

最后他得chu一个结论：nainai得了癌症，如果不救就会死。

季连杨浑浑噩噩地chu了医院，外面还在下雨。但他总觉得那雨好像更大了，大到快将他淹没。

死亡已经夺了他的两个家人。当它再次降临时，季连杨拼尽全力去拽住nainai的袖子。

季连杨去找亲戚们借钱，也上网弄了水滴筹。但凑chu来的钱只够nainaizuo第一期手术。

他只能更努力地去赚钱，因为正规地方没人敢收童工，他就去打一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干活。

他去网吧里当网guan，去街边卖一些低价入的香烟，甚至去卖过血。因为他长了副好pinang，甚至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年老se衰的女人打起过他的主意，但季连杨再怎么堕落，都没想过要chu卖自己的shenti。

那时季连杨刚上高二，因为他经常通宵，所以在上课时会忍不住犯困，成绩也一落千丈。

老师私下找他谈过，季连杨一边听着一边点tou说知dao了。

等他从办公室里回到班里，又看见班长来找他，说要jiao班费了。

季连杨很平淡地问他，“班费要多少？”

班长说，“二十五。”

季连杨安静地坐了很久。然后在位置上收拾好东西，再一次去了办公室，跟老师说他要退学。

退学后的季连杨开始专注打工，他变得早chu晚归，有时早晨chu去买馒tou时，遇见邻居跟他打招呼，他也会麻木地回应。

等他拎着四个馒tou，也就是他一天的伙食离开面包店时。他会看见邻居充满同情的yan神。

麻绳专挑细chu1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但季连杨从未想过放弃。他就像一只陀螺，每用胶条chou他一次，他就旋转得更快。

有次低血糖。季连杨直接yun倒在了大街上，当时是黄昏了，有个环卫工人把他拖到一边，给他喂了点自己煮的糖水。

等他醒后，环卫工又给了他一块糖。

季连杨nie着那皱baba的纸袋糖说谢谢。

起shen一瘸一拐地走回家，落日下沉时的余晖正好迎面撒在他shen上，那红se的光笼罩这个高瘦的男生，让他看起来鲜血淋漓。

或许是老天爷也想给季连杨一点甜tou。

在nainaizuo完第二期手术时，nainai终于醒了。

季连杨接到医院电话时，他连鞋子都没穿完，直接踩着鞋后跟跑去了医院。

当看见nainai坐在床上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季连杨gan觉所有经历过的苦难都灰飞烟灭了。

他走到床边，nainai摸了摸他的tou。

“小杨。辛苦你了。”

季连杨有点想哭，但又不想被nainai看见，于是咬着chun拼命摇tou。

“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