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被这个景象引着，直到一只宽大的手掌伸画面，走了李维坦手里的书。

“你们赢了这么多胜利，为什么不办舞会？”

他的坐姿并不像现在这样笔直僵，看书的时候他微微弯着背，还不算特别长的黑发分成两边从两侧颈窝垂落，一苍白的后颈。

蓝别阶笑了一下，咕哝：“登记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向导了，省得被搬来搬去义务疏导。你说说，你两跑那会儿哪有什么时间看《海洋生命》？没被累死都要谢天谢地了。”

“重要吗？他什么都不喜。”

“裘斯。裘斯·汉米尔。”李维坦趁哨兵捧腹的时候拿回了他的书，重新埋回圆桌上，自言自语般，“那个执笔了《是什么？与结合的三十二重定义》的白痴。”

“噢，我记得他。”蓝别阶了笑来的泪，他折回宴会厅，给自己调了杯烈酒，一边喝一边慢吞吞地走来，“每次你骂他的时候都会比平时多一活力。所以到底是什么？你觉得？”

“……”

他没再回到喧嚣的金大厅里，只是靠着栏杆，一又一着烟。烟灰被他掸酒杯，夜风里盘旋的烟圈使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李维坦却连都没有抬一下：“行行好。节约时间的捷径是和合适的人讨论合适的问题。你的枕边人还少吗？”

嘈杂的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致的台上，他的边有一片绿萝围墙，巧妙地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拜托，我很多年没有舞了。”

蓝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李维坦冷笑：“你从来不知尊重别人，是吗？”

“拜托，好几天没给我好脸看了。”蓝别阶懒洋洋地倚着墙，吐了个烟圈，“还在气我给你偷偷登记那回事啊？”

李维坦皱了眉，抱着手臂坐直：“把扰我的功夫节约下来，你会有更多时间去游手好闲。”

“枕边人可能会背叛我。”他咳嗽了一声，无聊地把烟丢酒浆中，“你不会。”

蓝别阶手里着一烟，脚上还穿着拖鞋，他嘴角挂着笑，睛下面却堆着一层青黑的影。

“这么说我还得谢你。”李维坦沉地抬起睛，“谢你让《向导周刊》采访我用什么技巧可以追到份显赫的丧偶男人？还是谢你让我没法接受圣米诺研究所的邀约，因为我剩下的几十年都必须陪你远征？”

然后，又一次地，他看到了二十岁的李维坦·李——这次不是照片。是会呼会说话的李维坦·李。

男人嗤笑了一声，弯腰钻过绿萝墙。蓝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笨，你踩到我的裙了。”

只是这个梦格外的真实。

年轻的向导坐在绿萝墙下的圆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大的书。他一只手支着下，另一只手握着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寸，锋利的面廓和蓝的睛，卷到手肘的衬衫和仔短。这是他的父亲，蓝别阶。

蓝别阶捂住嘴，吃吃地笑了几声，最终忍不住大笑：“《向导周刊》的哪个记者？下次我一定要请他喝茶。”

现了奇异的画面。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烟哑的尾音涩地卡在咙里。

“《失落时代海洋生命的动向》？”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在他脑后响起，“你怎么在看这玩意？想槽啊。”

“李维坦不喜。”

蓝别阶摆摆手，闷闷地哼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