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贪心，常在心里奢求她能陪自己到老，可七日前，在他的人生还未过一半时，她去找父亲作伴，永远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嗯？”都晟昊反应很快，上就发了沉沉低低的单音节，简短却不缺磁，又害他心动起来。

嗓音如此温柔，怎能不想起她曾带给自己的温，不说倒好，一说他就忍不住了，泣不成声，却还颤着向他索求：“晟昊，你、抱抱我。”

“嗯，最近换季了，快到圣诞节也快到了，估计单量又多了起来。”不难理解为什么突然增加用量了。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能让他抱着，许他撒，佯嗔怨他怎么还长不大，更没有人会忧心他吃不饱穿不，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加餐加裳。

良久，一声清浅的叹息透过话筒响到了耳边，要不是贴着耳机，只怕声音就要随风飘散了。

发现对话框在闪烁，谦雅抹了抹泪，睁去看，待瞧清了才一展愁颜：“呵……”

再回到刚刚的话题，即便找上级压他们，也不一定可在需求日内拿到货，开放市场的价格还比厂家贵了近一倍，如此这般，怎能不叫他生气。

相守了二十五年的人无情地遗弃了他，让他接下来的人生，得在没有她的陪伴下，孤独一个人走到尽。

谦雅无奈地说：“DEMAND是客的要求下的，客任我们也没办法。”

他想他，想他的人和声音，想得不得了。

“你能抱抱我吗？”

第二天听见他向自己打招呼的声音时，好久都没回应。

了一个呼后，谦雅艰难地张说话：“我妈妈意外去世了，我这些天在理她的后事。”

听到了话筒传来啜泣的声音，都晟昊和声安抚：“乖，小雅是好孩。”

依旧是温人心的话语，让数日不闻，思念了好久的谦雅忍不住放在耳边，听了又听，一张咬得死。

他说的话向来非常生动，语调时时低，抑扬顿挫拿到位，听着宛如临其境，然而今天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有什么事吗？”

都晟昊咬了一薯片后，张嘴愣了一愣，才想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发了条语音消息：“我在，你来找我吧。”说完，把在嘴里的薯片嚼碎咽了下去。

先前一直风雨无阻地找他玩的人，一连好几日都没来了。

即使心中有火，语调只比平常提了些，在他听来温和如昔，依旧人心扉，谦雅觉得，自己可能没救了。

这样的他，仿佛短时间内发生了变，不像从前那样活泼闹，常用的颜文字及表情包一个都没再发，让都晟昊无法不担心，思前想后，还是发了两个消息过去：“怎么了？”

但咬字不重，一如他说中文时那边柔和，相较于外国人所说的正统英文，谦雅更偏他的话。

不过是一张双手挥动，仿佛搂抱着什么的小表情。

以为他的回复仅止于这句，谦雅又发了一条过来：“明天你在吗？”

往后，偌大的房里，冰冷冷地只有他一人，不会有声笑语，也没有盛满心的汤菜。有些菜有她独特的味，他怎么也学不来，总喜磨她给自己一，可如今他再怎么喜，也只能是念想，没法实现，更没法再尝一。

他先前说的话，都晟昊不是听不见，只是没法给予回应，他们之间隔山还隔，连一寒都不到，又怎能依他所求，将他轻轻地搂自己怀里，任他在怀中宣悲伤。

都晟昊仅陈述了事实，并没数落谁的不是，然而内心起了万涛波澜，十分想将他里的“PLANNER”翻来覆去的，让他三天四夜下不了床，看他还敢这样耍人玩。

他沉默了好久，不晓得在什么，也许还在忙，十多分钟后他才回复一句：“嗯。”

不知为何，这样脆弱易碎的索求，莫名地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曾听过，可那时他的怀抱是实的，把臂一环，就能拥住一抹柔的温。

初时他不怎么在意，毕竟他还能在聊天件联系上他，便只当他有事要忙，可后来他连回复消息仅有不咸不淡的“嗯”、“啊”等等寥寥几字时，都晟昊开始在乎起来。

从前舍不得，现在更舍不得，一个默认表情便顺手发了去。

分明是极为悲伤的事情，说来的语气却十分平静，如若叙述着平常事，可便是这样没有情绪起伏的语气，才真正让都晟昊心怀不安。

远在地球北半球的他又能什么，也仅是极轻极柔地安一句：“小雅乖。”

父亲走后，他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和她最亲，也只有她一个家人在此。

谦雅自认英文语不好，只敢偶尔用上三两个单词，鲜少说一句完整的英语。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晟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