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止这回才笑得真切起来，投桃报李般：“劲节，也很好，再好没有。”

白容止笑意未去，只是嘴角稍稍有扯开了些，有些揶揄地反问赵真：“你觉得我会喜兰？”这问话尾音调得有些，除了揶揄之外，听上去还带着些试探。

赵真眉尖一，立刻便想到洛晏的表字是云岫，而兰生云岫。他十分怀疑这仆从是意有所指，便问：“直儿尚未行冠礼怎么就着急定下表字了？”

于是，赵真：“萱草，修竹，芭蕉三者与兰一样品洁，但论韧更胜兰。你表字修竹……就很好。”说完这显然偏心过甚的话不由红了红脸。

此话一赵真如何还有不懂，他同洛晏那堆旧事从来都是白容止的心结，尽他几次三番地解释过自己对洛晏只有敬慕，无有其他，但白容止总还是在这事上同他过不去。若换脾气不好的或许早就同对方大吵一架，可赵真谅白容止打小的经历，加之自己当初又曾抛下他独自前往边，他清楚如今白容止的患得患失同自己不无关系。

白容止明白赵真真正关心的是什么，他替其直接破：“论规矩直儿的表字该是由兄长给取，洛大人只是康王续娶的继君，夫死从，如此未免太过逾越了。”

赵真才想他什么意思，一旁的李猛就已经快人快语：“将军你忘啦，一丛萱草，几竿修竹，数叶芭蕉，白军师最喜这老三样，你不还托人从蜀给他带了支竹笛嘛。”

李猛拍手唱和：“修竹劲节般不过，你们二位连表字都是一对儿哩。”

“你很喜这些兰？”赵真见白容止便是行走睛依旧不离那些兰便不由声询问，想着若他真喜日后倒可养些赏玩。

时下言笑晏晏，情状正好，钱量却提着灯在前冷不丁提了一句：“洛大人为王爷取的表字是澜，波澜壮阔的澜，只取个同音。”

洛晏站在曲折游廊之中，他着卉纹绣墨绢面丝锦袍，外搭着一件浅墨裘衣，立领镶饰几颗兰结盘扣，那兰结栩栩如生颇为别致，虽是盛放式样却并不喧宾夺主，反倒衬得洛晏愈发清雅超然。

人终究是人，只观其伫立之姿就已经夺人目，便是样样看他不过的白容止也无法从相貌上指摘洛晏的任何不足来。

白容止话音刚落，便有一清冽的嗓音裹挟着冬日里的寒气直至他耳畔。“白公，若就规矩论你更不可直呼诚王名讳。另一则，你需记住直儿之事不到外人心。”

像个笑弥陀似的回禀：“才是半年前才到府上的，仔细的也不清楚，但听说王府曾遭过内贼，又赶上圣上赐恩，洛大人便脆将整个王府换了个新，新人新气象嘛。”

白容止存心：“瞧，李副将都比你知晓我的喜好。兰这样的贵玩哪里会是我喜的，你莫将别人喜的东西错当成我喜的了。”

白容止于心中越发嘲讽起洛晏来，同时也不免同赵真一样有些担心起赵直如今的境。赵直曾经在他和赵真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们，对这个小王爷的心他也算得上是了解，对方虽懦弱些却是个良善人，加之自己同赵真的关系，不知觉里白容止已将赵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白容止生后便被作为旁支的父亲过继给了没有嗣的大伯，明面上是白家嫡，事实上大伯只将他看成自己的耻辱，所以才在康王来要他时毫不犹豫地将他送了虎。白容止早在当年成为康王的贵君时就同族中人断绝了往来，论起亲人，赵真和赵直两个倒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