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她会有千秋万岁，本不必在乎一个只陪伴她百年的侣，也不必念念不舍一段未曾说的记忆。

只是晚上时，罕见地了一场梦，梦里贺连脸上涂着她看不懂也欣赏不来的墨粉，唱着咿咿呀呀的戏，向她抛来一，她便握了手中剑，盘算着去合宗退亲去了。

是世事本如此，万事不如意，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发生啊，就像她现在一样。

周清越尚且没有想明白的时候，贺连已经咽了气，临死前却不肯闭，仍然看着她，只是双眸中再无神采，让人可惜。

周清越想不明白，索不想了，舒蝉衣已经死了，仇已经报了，贺连也死了，她抱起贺连的遗，回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这里已经是她的地盘了。

该死。

所以不救。

“爹。”

“你救救他！”

周清越微微，认可谢归冉的法，师妹年纪还小，确实不该遭此算计，谢归冉作为父亲，看着陷害女儿的仇人死去，也实属正常。

她在抱歉什么呢？

她真的没有觉。

这一发现令周清越在原地伫立良久。

“很抱歉，情不是韭菜，不能重新长来的。”

她将最后一捧土盖在贺连脸上的时候，手在微微发颤。

是贺连心怀幻想不自量力。

谢归冉本来就想杀贺连，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去救，即便是看见周清越过来，也只是对她耳语，说了一下贺连对谢宁明的事情。

。

她剑稳，心稳，一如她在修行之上的畅通无阻一样，现在即便是相伴百年的侣即将死去，但她又恰好在之前就断了情，所以也不至于有什么难受的情绪。

是在界时情况危急。

贺连看着她，看一少一的看法，所以目光黏连，恨不得一万年，又恨不得能在周清越脸上看朵儿来。

谢宁明尚还未意识到，她以自我为中心的任从此刻开始退去，她知她爹是神医，整个修仙界都没有人愿意得罪，所以她爹一定能救贺连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现在也来不及了，因为贺连的人生已经画上了句号，而以修仙者的寿命来说，她一百多岁的仙生，才刚刚开始起步。

醒来时，才发现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说完之后，都有些微微愕然，有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抱歉，毕竟理智上，这又不是她的错。

她目光哀求，泪涌，声音颤抖地求她爹救一救贺连。

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人死去，情重新长的情节，只有平静淡然，如一柄剑，可若没有这样大的对人的影响，也不能到迅速让人提升修为了。

风景如画，可葬人。

本是一见钟情。

然而没有。

所以她在抱歉什么？

周清越知贺连希望什么，然而——

然而她到底是没有什么觉了。

她斩断情，是否可以称之为她的一分已经死了，所以她对那一分没有觉，而现在之所以颤抖，其实就像神经反应一样，只不过是那死掉的一分，受到了刺激，在发生反应？

鱼死了以后，也会活蹦一下，因为那是神经反应。

周清越此时才注意到，她的手居然也会颤？居然也会不稳？这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毕竟她剑稳、心稳是了名的，即便之前在界，生死之间，她也未曾颤抖过。

是她，对贺连一见钟情。

“你不该给师妹下蛊的，也不该为我挡剑。”周清越蹲在贺连边，语气平淡地对他说。

毕竟第一次见面时，贺连正在戏台上唱戏，脸上墨重彩，画着她看不懂也欣赏不来的粉，唯有一双睛，可夺天光，只是随便向她抛了一下，她当时便知自己恐怕要去合宗退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