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黎越从生开始就被挤压成薄片、透不过气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一个息的机会。那一年是他们共同的成人礼，其他形式的快乐都有欺骗，而快是实实在在的愉悦。

“暗暗留着目屎，也是格甲笑嘻嘻……”

“对。“

那是他的所有，现在被无数双充斥着的双凝视。

他们离开戈上的故乡，南下闯，行窃一位香港商人时被发现，情急之下失手将其误杀。

在谢今朝门敲了五分钟的门以后，一个面目憔悴的男人给他开了门，戒备地盯着他。

“好，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招招。”谢贺。

“招招没事，就是不愿意见人。”他对黎越说。

不忘记的最好方式是写下来。谢今朝的小舅也写过一本书，没有公开版过，只是为了不忘记。

港商上的现金让他们过上了全然不一样的生活，那生活好到结束它的痛苦不亚于刀割肤，而过去在故乡的生活被衬托成不堪的样。

“你姓黎？黎明的黎？”

“没事就好，能不能帮我跟今朝说一声，我很担心他？”

一开始，黎越和谢今朝以为那只是一本犯罪，后来才知，那些都是真实的记录。

“今朝没跟你提过我啊？”黎越故作惊讶：“我叫黎越。”

黎征华说这是还他在去年里犯下的罪过，赎罪。

黎越盘坐下，他不懂黎征华对赎罪这个概念的人痴迷，也不觉得自己有过称得上时罪过的举动。

谢今朝漉漉的手指，掀起黎越的上衣，在他实的腹肌上描一个心。

黎越陪谢今朝整理谢贺遗时，在他电脑里找到了一个文档。里面一个十万字的故事，记录了一桩连环杀人案。

关禁闭的方法是黎征华边那个葛老师提的，黎征华年纪越大，就对他越言听计从，这间郊区别墅也是葛老师的意思买下设计的，葛老师的信徒们平时就在这里聚会。

它认黎越，黎越也认了它。这是开学那天，谢今朝带到学校去的那只小狗，他对谢今朝的一切，都被这只小狗看在里。

开的避包装盒也跟着一起化。

“可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黎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贺看他的神里短暂地闪过一丝烈地不解，随后又恢复到之前的疲惫样。

谢今朝睁，和黎越对视。

“我死多久以后，你会忘记我？”他躺在黎越的怀里，呢喃着问。烟在他大被熄，新添的伤和许多圆形烙疤重叠在一起。

这座落败十多年的卡拉OK，在拆迁前还算位于黄金地段，理说不该这么冷清地挂着一把本没有锁上的大锁这么多年。

让李白旬帮忙理那些把事情闹大的小混混后，黎越给谢今朝打了电话，无人接听。

谢贺，黎越一认了他。之前他曾经搜集过这个人的资料，用来威胁谢今朝就范。

“啊哈谁人会冻了解，舞女的悲哀……”

他们共同的父亲黎征华就是在这里，亲手切碎某个中年台商的尸，冲下。为了掩盖碎尸时发的噪声，他的帮手在旁边反复播这首歌，一遍又一遍。

而钱就是这个闪亮新世界的场券，北上的商人带着瞩目的港台腔调，在人群中像一辆亮着红灯的运钞车。只要一个血横飞的暴力夜，就能换来长达几个月的安宁。

就在这时，一只小狗突然从谢贺后窜来，一咬在黎越的小上不放，神凶地瞪着他。

黎越面震惊与担忧，对他说：“我是今朝的同学，也是他在学校最好的朋友，今朝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有担心……”

阻挡它开门营业的，是闹鬼的传闻。靠近清晨的下半夜，店里旺盛的人气渐消的时候，渺远的闽南语歌幽幽地从某个房间飘到走廊。

凶手是三个人的小团伙，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其中有一对情侣。

除夕夜的家宴过后，黎征华照惯例，把黎越送别墅的地下室里那间空无一的房间，将他禁闭在其中，没有光照，关上们后房间是纯然的黑暗，也没有。

一切都是亮晶晶的，酒楼里的档菜料理得油光亮，面料裁的西装洋服和脚上的鞋一起发光，金银珠宝反的光芒和它们本一样沉重，舞厅里的音乐也会发光，还有级招待所的浴缸，卡拉OK的灯球……

黎越重获自由时，已经是大年初五了，他这天才知他给谢今朝录下的视频已经传播的到都是了。

那一年谢今朝被接二连三的遭遇震的稀里糊涂，糙麻木地生活，不敢受恨，只把自己当作一个过往经历一片空白的人，跋涉过每一天。

那是他们向天生的、无法抵抗的残忍命运中偷来的一年。

他们都听见了走廊外陈旧的女声，这首比他们要更加年长的老歌，正在迷茫无助的徘徊。

这几个月来他们挨个寻访那些杀人的地，再一次确认这些地方和枉死鬼都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