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累了。“谢今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黎越沉默地把剪刀放回屉里，收拾地上的垃圾。

“走吧，再等下去舞厅的人就来了。”把一切恢复原状后，他站在谢今朝后说。

现在他决定要打开窗下去了。

谢今朝看黎越像变法一样，一会儿坐在车里鼓捣几下，一会儿又打开发动机盖捋电线，接着这辆看上去已经报废的灰汽车的发动机再次运转起来，发豪迈的吐气声。

路过这条小巷时，黎越就注意到树下这辆堆满落叶的车了。他和谢今朝等了一会儿，午后四下无人时，黎越掸掉驾驶座车窗上的落叶，极脆地对车窗来了一记肘击，车窗应声而碎，他伸手去打开车门。

车一直往前开。

监狱里有汽修班，不过老师也是监狱里的犯人，偷窃汽车来的，除了常规的汽修知识，还偷偷给相熟的学生教了一手自己的看家本领。

滴落在照片上，哪怕被谢今朝及时的拭掉，照片也被濡了。谢今朝没有泪，只是发上的而已。

谢今朝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黎越没有嘴，只是地看着他。谢今朝熟悉这神情，他小时候领居家有个同龄的男孩，是个很寂寞的小孩，谢今朝有时候会去陪他玩，到了天黑该回家时，那个小孩也会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谢今朝。他知谢今朝总要回家的，但想要他多留一会儿的愿望却不受控制地生长，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好像随时会吞噬掉其中的人。

她脾气好吗？她讨厌自己俗气的名字吗？她喜什么样的颜？从北方一路南下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为自己的孩目前的生活觉得可耻吗？

只是谢今朝过去总以为自己是窗外的人，后来事情一件件接连发生，他才看清楚，原来他才是那个一直被困在窗后面，艳羡地看着外界的一切的人。

“你长得像你妈妈。“黎越评价。

黎越离开他内时，他没有克制住，双留恋地夹。他扶着墙走浴室，从莲蓬涌而

谢今朝拿着照片，顺着墙慢慢蹲下来，在日光下去看照片上的人。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大概是个对相机很陌生的人，没有调整好焦距，再怎么仔细去看也只能看到两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原始的温。除了没有底线的接纳，他还想要谢今朝能够施舍一给他，一就够了，可是现在的谢今朝已经彻底枯竭。

“1986年，黎铁军与谢秀丽留念。“照片背后有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字，黎征华的名字是后来改的，在他与杨秀丽的家乡，孩的降生不比畜盆里羊下崽更加重要，也不会有父母为这些生下来就在土堆里打的孩用心的命名，他们只给孩一个顺的小名，正式的名字往往是上时让登记的人临时起的，几个常用字被翻来覆去的排列组合，用于区分这些面目不清的戈滩居民。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定定地看着黎越。说拒绝的话时，谢今朝自己也会难过，就像他小时候每次离开邻居家时，看到房间窗上的人影，傍晚的路人声嘈杂，自行车和电动车像鱼一样一条条游游，路灯是昏黄的，那时候的路灯好像没有现在亮，但那个窗边的人影和这一切都没关系。

“但我今天想和你说清楚，我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死已经犹豫了很久，这不是我随便的决定。我相信你，你这人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你也有能力帮助我活得很好。”

谢今朝知黎越需要自己，但光是持活到黎越狱，对谢今朝来说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能量。

“黎越，我知你想说什么。“谢今朝把照片成一团，随手一丢。

谢今朝不想承认，但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他的在渴望更加激烈的刺激，经历过濒死的快，简单的运动像是儿童游戏一样幼稚。

剪完发以后谢今朝又去冲了一遍发，把碎发冲净。他着一漉漉的发，不停的晃脑袋想甩掉珠时，黎越把那张照片给了他。

世界上的大分语言里，“妈妈“的发音是类似的，据说这是婴儿最先能够发的音节，但谢今朝对这个音节很陌生。他对照片上这个女人的了解只有来自他人叙述的几段残片，这样一个人却育了自己，他曾在她的腹中无知无觉，安详的度过九个月的时间。

“上车。“黎越坐在驾驶座上，拍了拍副驾驶示意谢今朝坐上来。

“好！“谢今朝鼓了几下掌，但他对汽车一窍不通，只能站在一边看黎越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