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厂里的路上，谢晶叮嘱他要两张照片回来，放大了裱起来遗像。谢晶的妈妈生谢贺时难产死了，她爸去年也因为尘肺病走了，该怎么办后事，她熟得很。

“谢晶，等我爹妈后事办完，我就要走了。”走到一半时，栓忽然开。

堂的阿姨情，给他们的拉面上切了厚厚一叠卤，还问他们的父母在哪个车间。

栓听他的话回，神堂的火光照亮黑魆魆、无星无月的上空，一朵云悬在神堂正上方，形状正似神堂里供奉的佛像。

“能带我和我弟一起去吗？”谢晶接着问。

谢晶带着谢贺在门等了他很久，弟两个人蹲在地上揪梭梭草玩，看到栓来了，谢贺懂事地帮他拿着饭盒，谢晶也拿过一只骨灰盒，捧着往家走。

日落了一半，天上的残泛紫，他们三个人的影在荒凉的戈里看上去微不足。

“你初中念了一半就不念了，要是直接钢厂，也只能在车间忙活一辈。叔知你可怜，叔会力，让你厂办，每天打打喝喝茶，多少中生想这个活都没机会！”

“你等等，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去！”主任在他后喊着，栓背对着他摇摇，主任也没有再持。

主任愣了愣，叫文员拿相册过来，翻找了一会儿，找栓父母车间前几年的大合照，在上面却找不到栓的父母，大概是留在车间值班了，机是永远不停转的，总得有人在车间盯着。

“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也闹不过别人，你爹娘了这事，你也该给自己算计算计，以后的路怎么走。”

谢贺在家里很少吃到，走了这么久的路也饿极了，埋吃个不停

“，真。”他加快了步伐，手里的火柴，火柴是送葬那天纸钱香烛用剩下的。

栓冷笑一声，说：“它要是有本事报应我，怎么没本事保佑我爹娘？”

铜厂的门卫没什么防备心，谢晶说他们要来找爹娘，门卫就放了他们去，还叮嘱他们先去堂吃东西歇歇。

“烧神堂什么？要是遭报应怎么办？”谢晶好奇。

“不知。”栓摇摇，远方的村寨近了，晚炊的烟火升起，混着尘土将村庄掩盖得朦胧不清。

“那你们得帮我事。”栓说：“先烧了神堂，再烧了铜厂。”

“去哪里？”谢晶问他。

栓没有吃饭，冷不丁开问：“叔，厂里有我爹娘的照片吗？”

“栓哥，你手里好多汗啊。”谢晶说。

栓腾不手把饭盒还给主任，低瞥了饭盒一，接着往外走。

主任一边说，一边嗦了一酿，红油飞溅来，在报纸上甩了星星的油。

饭盒里酿泼的红油足，油地闪着光。

“没有照片吗？”栓问。

主任为难地，说：“你回家再找找，你爹娘结婚时总该有张相片的，到时候拿过来，叔给你拿到镇上洗。”

他有一瞬间觉得梗，像沙尘淤积其中，慌忙牵起了谢晶的手，转不再看那朵云，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向前走，再也不回。

“栓哥，你回看。”谢贺在栓后叫。

“去没有风沙的地方。”栓补充。他想起爹娘跟自己说过，在他们生的南方，家门边就是河，院里还有井，有用不完的，永远不会有沙暴。

栓起，把两个骨灰盒叠放在一起，抱在怀里，闷往外走。走到门时，主任追来，把饭盒堆到骨灰盒上，说：“拿回去吃，别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