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多，活着的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我？还是你？”

千代子的红唇开了又合：“……玛尔。这次不会的……”

这话千代子心里也没有底。世界的意志要是真的被逼急了，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志’，大多是一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家伙。

但她觉得她的想法完全可以冒险一试。如果能在世界崩溃之前，孕育出足够的幼崽的话……

“只要你这么做了，要么世界崩溃，要么我们被世界驱逐。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时空乱流很危险的，母亲。哪怕我们再如何强大，那也是超脱于所有世界的‘走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的视线穿透玻璃。死去的女审神者已经被处理掉了，他只能看到一片虚无。透明的玻璃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

一副人类的面容。没有坚实的皮肉，也没有坚不可摧的甲胄，只有裁剪得当的制服包裹着他的身躯……人类的身躯。

看起来就像他真的是个人类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脸，轻声说：

“这个世界很好。”

千代子一愣，喃喃道：“难以想象这种话居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曾经对所有世界都毫不留情的你……你一直是最好战的那一个……”

“只是厌恶了流浪。”玛尔垂眸。玻璃上的他也跟着垂下眼睑。“从每一个世界身边路过，永远只是过客。颠沛流离。母亲，我的身上尚且有外骨骼的保护，可你是雌兽，你只有皮肉。倘若真的遇上时空乱流，我保护不了你，你也无法保护你自己。”

审神者轻轻呼出一口气，让心中所有的烦杂思绪都化作玻璃上晕开的白雾：

“……我不想你死。”

千代子惊讶地看着他：“……你在害怕？”

玛尔：“只是不舍。”

他看到他的母亲用错愕的眼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很久，才难掩复杂地喃喃：“……你变了，玛尔。”

变了吗？或许吧。

“万事万物，世事轮回。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极而衰、否极泰来。”玛尔平静地说：“没有什么种族能够长盛不衰，万古永存。我们的种族已经昌盛了那么多年……”

“怎么？你是觉得我只是在做垂死挣扎吗！？”

千代子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嗓音不要太过尖锐：

“你在害怕什么？我们一族生来就是为了侵略和掠夺！——是什么改变了你？如今我们的种族岌岌可危、濒临灭绝，希望就在前方，就趴在你的掌心里，只需要你握紧拳就能抓住它——”

她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染上金色：“而你，却在这里犹豫？为了什么？你——”

为了……什么呢。

【“想要让主人舒服。”】

【“因为小狐丸说，舔舔主人的话，主人也会舔舔我啊。”】

【“主人……此即入世之时。请、请您……帮帮我……”】

【“不、不逃……主人……我要永远、永远……永远被您使用——”】

【“使用我……玛尔……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