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手上的重量让他很清楚贺函舟有些。他平常的胆很大，这样惊慌失措的模样并不常见，或者说从小到大，他们相识十七年，贺函舟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久久沉浸在冲击中无法回神。

后面又吵嚷起来。

周奎如梦方醒，意识到正对面的女人正用僵的笑脸对着他，于是迅速转，“贺叔不在里面？”

贺函舟转过去，一辆黑的轿车横拦在视野中，而车下斜卧着方才抓住他手臂的女人，颈骨显然断了，以一完全扭曲到夸张的姿势抬起，双圆睁，维持着令人骨悚然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然而仅仅走了几步。

但到现在为止，它还可以“说话”。

他背后的周奎登时回过神来，叫：“松手！”

她还在不住呼喊着，警察很快越过路，两三个男人住她的肩膀向后一扯，女人瞬间松开双手，只在贺函舟的校服上抹一混着化油的血痕，好像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贺函舟因为惯向后倒去，被周奎扶住了，惊魂未定地握住自己的手腕，胳膊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视线还追着女人的影移动。

声音又轻又快，贺函舟差没能听清，匆匆讲：“或许在局里吧。”然后拽住周奎的袖，向前快速地走了几步，“我有不太舒服，先回去再……”

这双再也不会闭上。

怪不得正值晌午，整条路上奇的安静，就连这条路都没有车辆经过的影。

话音未落，一阵吵嚷声从后闯来，贺函舟下意识转，只见原本趴伏在警车上的女人不知怎么挣脱了手铐的钳制，两只手腕鲜血淋漓，浑然不顾警员的怒吼，眨间已经扑到面前来了。贺函舟被惊得后退了一步，抬起右手一挡，正好被她攥住在外的手腕，猛地一搡——整个人都被推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吃完的冰淇淋洒了整个前襟，混着女人上来的血，抹得红白难辨。

不等二人回应，那女人就痴笑着叫起来：“龙虎媾，玄关一窍，三聚，五气朝宗，你知……你知！”

周奎看贺函舟还在愣神，只得代替他摇了摇。

“玄关一窍…玄关一窍，你知？你知！”

同声音一起到来的是周奎的阻拦，然而与贺函舟的受同样，那是一只冰冷的、在夏日里令人如坠冰窟的手。周奎没有停下，毫不在乎掌心被血脏，一边用力掰着她的手指，将贺函舟往后扯。

贺函舟盯着红纸扫了一，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一冷的觉就莫名其妙地爬上后背。刹那间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连忙收起手机，去扯周奎的胳膊。

些店家中常常会用相同的木台供奉财神、菩萨以及关公，以此来祈祷财源广，几乎和收银台前的衔钱蟾蜍一样普遍烂大街。即便如此，它被真正抬来的时候，贺函舟还是神古怪地皱起眉：这神龛中除了一张松动了大半、毫无杂质的大红的纸张以外什么都没有，不知是不是搬来的时候把东西清走了，但很显然，没有人为他们收尾，这就是全的东西。

像脑浆。贺函舟被这想法吓了一冷汗，连忙要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这神情癫狂的女人奇有力，哪怕双手受了伤，也如铁钳一般抓得他动弹不得，自言自语地重复：“龙虎媾，玄关一窍…玄关一窍……”

齿清晰，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而注意到贺函舟在看她，又不知怎的眉一皱，淌下泪来，将一张煞白的死人脸衬得更加恐怖，一阵阵嗫泣着，远同样被制服的男女也奇怪地发哭泣声。警员看了看贺函舟全无血的，不免脸一变，对周奎说：“还看什么，赶带他回家，我晚找人过去。”

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大叫，鸣笛与刹车声骤然闯听觉系统，随而来的是一声大骂：“怎么来车了？这车哪来的！救人！联系救护车！”

周奎了，向警员了一句谢，扶住贺函舟的胳膊走了两步。

“还站着什么，邪教团伙很难缠的。”

警员显然心情不太快：“现在怀疑她毒，得先带回去查一下，她说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他四看了看，又俯低声说：“团伙作案，不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你们这几天小心……”

“没事吧？”男警员的声音从面前响起，贺函舟这才回过神来，迫使自己不去注意女人的睛，确认起对方的脸——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应该是贺建儒某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担忧：“你爸没和你说让你绕路吗？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外面的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