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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记得,顾烨在检查记录时,语气很平静地说了两句话: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公司,你可以直接失去工作。”
“如果发生在药物申报环节,几亿乃至数十亿上百亿的钱都会因为记录不完善而无法被药监局批准,导致整个药物研发失败。”
当时,他没有多想,可现在回忆起来,顾烨的那种平静,似乎藏着隐忍的怒火。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被扔在这里。
今晚,他一定是站着出不去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喉咙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昏暗的灯光将戒室的阴影勾勒得分外清晰,四周的墙壁泛着冷色调,一如周遭的气息般沉郁。苏澈缓缓跪在地面上,感觉到那熟悉却又让他恐惧的凉意正透过膝盖传递到全身。他努力挺直脊背,却难掩肩头细微的颤抖。
面前的地板显得无比光滑冰冷,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半点杂质。但苏澈对这里再熟悉不过,知道任何被丢进来的物什,最终都会被一抹抹血迹和汗渍染出抹不去的痕迹。即使它们被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那股阴森的感觉却似乎从未消散。
此刻,他小心地捧着戒尺、生姜和藤条,三个物件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戒尺的冷光、藤条的纤长以及生姜那刺鼻的气味,无不在提醒他:今晚注定又是一场无法逃脱的惩戒。他看着它们,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能预见稍后的疼痛,想要逃,却又只得被迫束手就擒。
“我要是当初别偷懒就好了……”他在心里苦笑。脑海里闪过实验记录里那几条残缺的数据,还有顾烨在看到它们时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明明一切都可以规避,却只因自己的半点疏忽,而落得如此结局,真是得不偿失。
手腕带着整个手臂都因为手中的物件沉重而微微发麻——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顾烨早就把他的表给拿走了。这间戒室没有窗户,也无任何能让他测量时间的参照物。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忍受膝盖愈发刺骨的酸痛。想着或许先稍稍歇息一下,他便将双臂稍微放下,然而只是短短的一小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那熟悉的钥匙转动声。
“咔嗒。”
短促而分明的声响让苏澈心头猛地一颤,紧接着他像被惊醒似的,连忙重新举起那三样一会要用在自己身上的刑具,姿态就像是带着一种扭曲的虔诚,举着贡物奉向神明。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向某种神只呈上供奉,只是这个“神”,却是他噩梦的源头。
门被推开的同时,带着冷气的风似乎也灌进了室内。苏澈半垂下目光,用余光去感知那个身影走近。刚踏入戒室,顾烨看了眼地上乖巧跪伏的年轻人,唇角微扬,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挑衅的笑:“你倒是会选——既然选出来了,那就一样一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