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与回忆再度纠缠到一起，秋倚空一会儿梦见手上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一会儿梦见地牢里那段被人羞辱的经历，因此止不住的自我厌弃。

秋倚空恍惚听见徐醒吩咐去叫司药长老的声音，接着又昏死过去。前白天与黑夜混成模模糊糊的一团，各的光影番的旋转。秋倚空降临到一个不知所谓的空间，觉察自己失去重力轻飘飘的浮动在空气中。

悔恨，恶心和痛苦织在一起，搅动着秋倚空的五脏六腑，痛的他死去活来。徐眠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秋倚空想起指间握不住的那些光，一时急火攻心，哇地呕一鲜血来。

徐眠中逐渐溢鲜血，神灰败的死死望着他，声声诘问他：“秋儿，你看我的这颗心，够真吗？”

徐眠知他的想法，拍拍他的手制止他：“也就只有一次而已。好啦，秋儿，不要再想了。”

“你看那里，”徐眠平静淡定地说，“等它燃尽了，我就彻底散了。”

徐眠又压住他的，靠近些和他对视，温柔又不失势：“秋儿，最后剩下这时间，我想让你开心些。”

床畔两红烛泪，悠悠灯影照残夜。床轻悬垂的丝绦上映着某个熟悉的影，秋倚空躺在碎玉阁的床榻上望着那片怔愣一会儿，轻轻问：“……师兄，是你来接我走么？”

“你这样，我本该忧心忡忡的。”徐眠低笑笑，“但不知为何，见你执意来找我，我心中就会生一丝窃喜……秋儿，你说我是不是卑鄙的。”

秋倚空去搂他的肩膀，徐眠下他，转过扶他躺回床上，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

秋倚空惊恐的望着他，拼命的摇后退。徐眠跪在地上步步近他，双手间那颗血淋淋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动，不断提醒秋倚空，他在情上辜负了徐眠这一事实。

“秋儿，你要看我的真心，那我就挖来给你看——”

他握住徐眠手中的碎瓷片，动手想要自己的心脏里，声音哽咽：“师兄我来陪你好吗，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秋儿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师兄这次不会再拒绝你了。”徐眠，抬想想又补充，“不过，可能只来得及一个吧。”

挖那颗鲜红动的心脏，残忍的送到他的手上。

“师兄……”

琉璃灯影仿若千，无声的在房间里动着。徐眠向他解释：“这是你曾经在陵川河畔放的那盏灯，它燃烧起来的时候，我便有机会在这里见你。”

“师兄，师兄……”秋倚空哭着扑上去抱住他，死死地将他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我是要死了吗？他无声想，有惊异于此去地府，竟然不是黑白无常二鬼差前来勾魂索命。

“可是……”

秋倚空握住他的手，思维立即发散开来：“河灯能引来故人魂魄的传说竟然是真的，那如果我再……”

“师兄……”秋倚空哀凄凄地叫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恨我呢？”徐眠神一变，对着他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我错了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怨我，恨我！”

床畔人不答，只幽幽的发叹息。

秋倚空停下，缓缓眨眨睛，默默靠过来枕在徐眠的掌心里掩饰悲伤：“我知了，师兄。”

徐眠终究是见不得他这样，回过五味杂陈的看着他：“秋儿。”

他漫无目的自由自在的漂浮着，不知是只有一须臾，还是过了一万年那么长。觉察到有人过来拉他，秋倚空便跟着沉下去，一明一暗后坠到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秋倚空瞬间慌起来，徐眠却伸一指，轻轻的搭在了他的上。于是秋倚空噤了声，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那烛火燃烧了一会儿。

徐眠冷笑一声，反将手中的碎瓷片丢掉，极为恶毒的：“可我现在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秋倚空连忙摇摇，伸手抓了他的衣襟。他正想说些什么，徐眠却打断他，示意他看床尾燃烧的那红蜡烛。

在门争论不休的那两个人瞬间停下，赶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于是秋倚空支起半个伸手臂，缓缓拨开前的床帐，看到正背靠在床的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