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染一愣。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大，”江暮染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满脸肃穆，“他的事从未官方定。人云亦云者再多，谎言也不是真实。可若是连江家人都不信他，那他才是真的被钉在耻辱架上，到时，江家真能撇清关系，搏到一个大义灭亲的名？梦！”

江暮染算是看来了，老太太压就是在给她下。

“一不知退。”袁青霞在人走后，没好气评价。

“可除了她，江家能靠谁？靠外面那群人？”小老太太不服输，更心有芥，嘴里小声嘟囔。

“王玉怜，谁在你中不好？就是那些个不成的在你里也是好的。”袁青霞瞪向她。

没想到袁青霞立斩钉截铁，“江家就是败！不话说得多委婉，事实摆在前，容不得我们逃避。江家辈辈英才，一个家族辉煌的延续也正是靠这些英才接力。如今，却要依我老太婆的份维系，又要过河拆桥。这个家，再不改变怕是要散咯！”

袁青霞看着她许久没说话。良久，摆手说，“你不必跟我兜圈，你只是不想看老三家掌家。”

江暮染顿了顿，见袁青霞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又说，“江家衰败的源在他，又不是他。的确，他的事让江家名声大损，他有错。可若是有人刻意诱导江家祸起萧墙，那便是不安好心！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不是谁领着江家更上一层楼，而是止颓。”

而且，这说话算客气的。以外面那些人的说法，江家早沦落了。可老太太这么问，问题的答案自然不会这般简单。

“那是故意掩人耳目。”江暮染面不改说。“我私下里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现在已经有了些眉目。只要最终能为他正名，江家便能止住颓势。”

“颓在何？”袁青霞问。

“当然是认祖归宗———虽然听着像假话，却千真万确。”江暮染手指挲茶杯，斟酌着话语，“原因有三。其一就是我说的，讨一个说法；其二是我嫁了陆衿，也让我多个莫名其妙的情敌；其三，我的情敌名叫秦相如。”

话到这里，已经算开门见山。于是，袁青霞直接问，“为什么回来？”

江暮染笑，“您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好，我明天再来。”江暮染起，从善如说。也不顾袁青霞瞪她，笑眯眯的，从客厅里退了去。

袁青霞皱眉，并不显得过分苍老的面庞有石像般的凝固久远。良久，她说，“你先回去。”

“陆家丫还护不了你？”

小老太太咯咯笑，说，“大嫂，难你不喜这孩？虽然你在骂，可你没说不让她来，不就是认可她吗？我觉得来福家孩行。”

“我倒是觉得这孩好的。”侧厅的小老太太来袒护。

“可是祠堂里没他的牌位？”袁青霞挑眉看向江暮染，发现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厉害。才几句真话就满嘴跑火车了？

袁青霞长叹一声，说，“她行是行，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如何叫人放心？”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二叔的话回来看看我父亲。可是……”

“我可听说你也认为他有罪。”袁青霞拆台。

“还是您老看问题更刻。”江暮染笑了笑，“是我想浅显了。”

这么多年，人人提起江家总是摇；老一辈名声威望减淡；中年一辈无人在实权位置；年轻一辈中更是缺乏领军人。老中青三辈式微，难还不算颓势吗？

“可若是反退呢？”袁青霞犀利问。

居然没有问是什么眉目，江暮染压下自己的失望，笑着说，“大，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江家的当务之急是止颓。”

但她剧本往里说，“当然是败。”

江暮染沉半晌，先试探说，“我以为不当视为颓。”

袁青霞沉默了阵，说，“虽然你们长得像，却相去甚远。”

“其实，我对他没什么觉。”江暮染忽打断袁青霞，认真说。“我替他寻公，其实是替我自己要个说法。你们欠我，我知。我不需要你们还我什么，我只想让你们记住，你们欠我，亏欠我。仅此而已。”

袁青霞闻言叹了气，说，“不，你是个聪明孩，所以才将话到为止。说到底，我知你心中有怨，怨江家弃你不顾，怨江家弃你父亲不顾，不愿——”

江暮染挽起袖，手腕。稍稍一动心气，脉搏便蠕动起来。给袁青霞看过后又赶压下。“我只信自己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