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来得遂然，去得也快。

沈观醒来时听到窗外蛐蛐儿鸣叫，后背有些发yang，他回tou望去，见徐梅询借着月光在替他上药。

徐梅询脱了那shen帝王长袍，散着tou发，只穿一shen素衣坐在床尾，手指上的墨绿扳指被月光照得莹run，衬得他整个人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哪家轻贵门ting的长公子。

见他醒了，徐梅询盖上瓷瓶，摸了摸他单薄的背脊，指腹干燥又温暖，沈观被摸得舒服，眯了眯yan睛，就听他问：

“这chu1疤是怎么来的。”

蝴蝶骨下两寸有一chu1已经愈合了的shense疤痕，沈观顿了顿，说：“那人喜huan饮酒，没钱，就叫我去赊。”

床tou的liu苏穗子被攥在手里，沈观如今提起这件事已经能zuo到面不改se，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赊不来，那人就将我推到了地上……冬天割完的庄稼地里只剩一截带着尖刺的短gen，被冻得ying了，我倒下去差点将我整个人刺穿。”

“是母亲救的我，陛下，你知dao她是怎么救的吗？”

徐梅询看着沈观，在他的视线里，能清楚看到他原本还平静的脸上忽然带了一抹笑：

“哪有银子救命啊，母亲找到村上的赤脚大夫那儿，用自己的shen子换了我一条命。”

“陷入绝境不可怕，可怕的是陷进去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张漂亮的脸。”

沈观嘴角带着笑，牵着徐梅询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陛下，我长得漂亮吗？”

沈观意识不到，他一次次地诉说自己的境地有多不堪，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是chu1，其实只是无意识的向徐梅询求救。

他太渴望有个人能拉他chu泥潭。

掌下面颊手gan温run，徐梅询用指腹摸了摸他，随后俯shen以额tou相对。

沈观被他陌生的举动吓了一tiao，yan睛微微瞪圆，就听徐梅询dao：

“我救你。”

先是怔愣，随后是不信，茫然。

沈观许久没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徒劳地睁大yan睛，在心里来回反复的咀嚼这三个字。

瞳孔渐渐聚焦，徐梅询看他嘴chun张合，似乎在无声的说着什么，仔细去分辨才能看chu来他一直在重复那三个字：

“我救你。”

如同溺水之人拼尽全力去抓那gen漂浮在水面上的稻草，沈观jinjin抓着徐梅询，献祭一般将自己送了上去。

“救救我吧……”压抑的声音响在耳边，这声音仅仅是听着就让人难过，沈观哭着用泪水浸shi了他肩膀上的衣襟，徐梅询抱着他，听到沈观一句句神经质般地重复：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他最开始只想救杨大河的命，后来他想过得好一点。

他求仁得仁，却哭泣不已。

……

九月授衣一过，天气愈发寒凉。

zhong在长离殿小院里的几颗黄金急雨掉光了hua，没过几天叶子也黄了，被拨来侍奉他的gong人里有个稍稍年长的，几个gong人都叫她太yin姑姑。

这日沈观chu门，见太yin正叫几个gong人将院子扫清，见到他称了声公子，没有多问他要去哪，只是说：

“nu婢叫个人随侍您左右吧。”

虽说众人都叫她姑姑，可太yin却并不年迈，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绾了个成熟的堕云髻，上面只斜cha了gen珍珠发簪。

沈观在那上面停留一瞬，dao：“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他此行是要回小院一趟，许久没和江浔州碰面，不知dao杨大河怎么样了。

曾经的住chu1与皇gong隔了条水渠，chun夏有gong人栽zhong荷hua，供贵人们乘船采荷hua玩乐。

秋日一来就只剩下枯黄残荷，半点没有雅趣，连船夫也不见踪影，沈观只得自己摇船渡河。

小院依旧，没了人照看，那棵原本快活过来的海棠树枯败得彻底，落了满地黄叶子。

沈观蹬着石桌上树，从上面取下来挂着同心结的信笺。

打开信纸时手有些抖，他迅速掠过两行，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江浔舟在信里写，杨大河的病一般医馆治不好，他带着辗转几家，被骗了好些钱才放弃。

yan见病症越来越严重，他只能豁chu脸带着他去山上找师父，还不忘告诉沈观，那老touxing子古怪，和他又不亲，只能将剩下的银子都带着，以防万一。

沈观瞄了yan院墙角，见那里果然有挖过的痕迹。

信只有这一张，江浔舟的字不好看，跟鬼画符似的，他来回看了几遍才确定没有遗漏，将信纸揣入了怀中。

说是来拿东西，可他入gong十年要带走的寥寥无几，如今一应吃穿用度都在长明gong，不需要他自己置办什么。

他刚转shen要走，却碰上几个gong人鬼鬼祟祟地猫在月dong门后，见沈观看过来才犹豫的走chu，几个人低着tou你看我，我看你，行了个别扭的礼。

“大公子。”一个小太监被戳了两下，被迫开口：

“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nu婢们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