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收回思绪，抬看向那栋黑调的主楼。熟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令他背脊一阵发寒。那些被铁链束缚、浑是血的场景，仿佛仍在前翻腾。可现在，他并不能退。

季言只得低着，无法辩解。

莫长川并没有立刻说“起”。他的视线落到季言上，略一皱眉，却并未怒斥，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而就在这时，季言忽然到自己摊开的手掌，被一只底鞋轻轻地踩住——不重不轻，却足以让人明白“别动”。

“师父，弟疏于教育，请您责罚。”程渊这句话说得沉稳，却不难听其中的焦虑。他担心莫长川揪着季言的“

话音刚落，季言就听见后“扑通”一声——那是程渊也跪下了。他在季言记忆里是少有地昂藏不屈的者，此刻却甘愿行此大礼，显然是为了替徒弟揽下责任。

三人一同走屋内，沿着长廊客厅。和上次不同，客厅里已经有人坐着——莫长川早就在主位等着他们。

“…啧啧，”莫长川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传来，夹杂着一丝冷嘲，“才回去没多久，小季这跪姿又还给我了？”

可若要带走陆观澜，或至少帮陆观澜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过了几秒，他才艰难地：“好……我听师父的。”

上一回他们也行过礼，可是状况不同：那时莫长川是后来才现，季言虽谨小慎微，却还保留了几分自尊。如今直面之下，他想起那段充斥着屈从与鞭挞的记忆，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两步，“砰”地一下跪到莫长川脚边。

莫长川用脚稍稍施力，让季言到手掌又疼了几分，随后才不急不缓地说：“看来程渊并没有对你要求多严格嘛？上回可听他说，一定要让你知退、懂规矩。如今看来，还是老样。”

但就在季言还没来得及跟随师父一样行礼时，他猛地想起自己在莫长川面前以往“理应”的举动——因为那曾经是他每天都要重复无数次的“规矩”：必须在师祖面前跪伏行礼，丝毫不得怠慢。

“到了。”墨淮轻声提醒。

他的心仿佛被攥住，拼命想要问问陆观澜，却又不敢贸然开。

“如果可以，这辈，我不想再踏这里。”

他努力了大量的心理建设，试图告诉自己——这次不同。师父和墨淮与他同行，不是把他当犯人带去受罚，而是要见一见陆观澜。然而，当车辆驶古堡，越过城市边缘，驶那片空旷而庄严的庄园地界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地到害怕：

可为了陆观澜，他最终还是没有退缩。

“师父。”程渊带行礼，墨淮也跟着一躬，“师祖。”

季言脊背一僵，手心和地板被鞋底死死夹住，他仍然可以挣脱，可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只觉得心加快，浑僵。他回想起当初在这座庄园里，每当自己错事或没有达到要求，莫长川就会用这方式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再加以责罚。

同样的庄园门、同样的墙与铁艺门，家和守卫例行公事地将他们迎内院。与上次相比，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季言的心境大不相同——之前满怀期待，如今却大多是恐惧。

“季言给师祖请安。”这一声轻轻的，却带着重的恐惧和敬畏。磕的姿势、压低的颅、张到轻颤的指尖……所有细节都在昭示着季言心里固的习惯——或许说，是恐惧。

发去见莫长川的那天，天气并不算沉，可季言却觉周空气像浸了层冷。车窗外的光洒来，却照不他心里。自从得知师父要再带他去见莫长川那一刻起，季言就变得心神不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莫长川宅里惶惶不可终日的日。

昏黄的灯光下，莫长川背对窗而坐，神仿佛还带着些许“和蔼”的笑，可那笑容在季言里却透着凉意。更让他心惊的是，旁空无一人，陆观澜并没现。一瞬间，季言的神经立刻绷：是不是那孩了什么事？还是莫长川故意将他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