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川见季言小心翼翼地探，忽然微笑，开：“小季言，想在我家住一阵吗？”

房里弥漫着一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空气凝重得像加了铅。季言本能地后退两步，可却像僵住一样，动弹不得。

听到这，季言只觉整个人血都往涌。他知师父程渊手段严厉，可竟没想到师祖比师父更要狠辣。此时，他再没有一丝留在这里的愿望，脑中只反复浮现一句话：“我要回家，哪怕挨罚也要回家。”哪怕师父有时候下手狠厉，哪怕自己总是要被罚，但也比方才那血淋淋的景象多了。起码在程渊边，他不会受到这样彻骨的寒意；更何况，师父再怎么凶，也不会将人伤成那般境地……吧？

“你这么乖巧，其实是个好苗。要是真在这里住下，也不失为一选择……”莫长川见季言一步也不敢再往房间里迈，索不求，只是笑笑。

季言张了张嘴，发不半声音。此时此刻，他哪儿还有半分“留下来”的念？先前那把这里当作“安乐窝”的天真想法，已经被前惊心动魄的景象撕得粉碎。他只想立刻离开，离开这让人窒息的房间，离开这让他无比恐惧的师祖。

房里又恢复了那诡异的寂静，只是多了满地红的血痕。莫长川好像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神依然平静。

“吱呀——”门被他推开了一条，最先映帘的，果然是莫长川。他神淡然，依旧是那副大而气定神闲的姿态，手中却拿着一条二三指宽的黑带，质地铮亮，看上去锋利而骇人。

季言心脏“砰砰”狂，像要从嗓蹦来。

莫长川似乎看了季言的恐惧，仍旧不不慢地放下手里的带，语调温和：“你师父和墨淮已经走了，托我照顾你一阵。”

季言闻言，心猛地一。一瞬间，他都没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师祖会问这话——他的目光已被房间中央的情景牢牢引。

“啪！”又是一声鞭打似的闷响，像重击在季言心上。他觉得自己的呼都滞住了，这场景比师父惩罚自己时还要可怖——看起来，那孩已经被得血模糊，实在是……惨不忍睹。

“好啦，今天先到这。”莫长川轻声，随后转过来再看季言，眉宇间的和善仿佛一没变。“小季言，既然来了，就先来坐。”

被打的小人似乎受到有人来，想抬起来，哭得满面泪痕，却被束禁锢的动弹不得，挣扎不半力气。他余光瞥见门探的季言，一双睛里写满惊恐与绝望，嘴里断断续续地溢低声呜咽，想求救却无法开。

看着季言慌张的神情，莫长川微微眯了眯，却又像提线人偶似的，抬起一只手对那孩打了个手势，房内立刻有人上前，将那孩从刑中解下来。只是，那孩已疲力尽，整个人蜷缩在地，微弱地息着。

季言哪敢去？他恨不得立退走，可莫长川在那一瞬间的语气带着威压，好似已经笃定他会照办一般。

那儿有一个小人儿正被束在类似“夹”的械里，整个人跪着，双肩和完全暴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纵横错的伤痕，其中几伤甚至开绽，目惊心。那孩似乎比季言还要小一些，耸动的后背随着哭泣剧烈颤抖。

季言心里发，本能地想转就跑，可那声音里却隐隐透着威严。仿佛有无形力量在拉扯他的理智，一时之间，他脚步迟疑，最终还是忍不住把手伸向了门把手。

“既然来了，就来吧。”屋里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隔着门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甚熟悉，但季言立刻认这是师祖——莫长川的声音。

“好了，先让他下去吧。”莫长川低声吩咐。不久，房里两个穿着黑衣的人行动起来，把那遍鳞伤的小人带到一旁的门，如同搬运货般，简单理了伤就迅速拖走。地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看得季言一阵发闷，脑袋发。

“嗯，看着像是吓到了。原来程渊还没给你见识过这场面吗？”莫长川似漫不经心地问，随即笑了笑，朝那孩的背影瞄了，“有些孩，犯了错，需要更严厉的方法纠正。我这也是为他好……你师父平日对你们也严格，我是知的。只是他心还了。”

缩。他想起自己也曾多次挨过师父的责罚，每一回都痛得他不知所措。下这声音，听着比那更沉、更，令他不寒而栗。

季言正想往后缩，可双却因为惊吓而发，一时竟没能迈动。门前那空隙让他退不得，尴尬到极。最终，他竟不由自主地又踏半步，不安地望着房间里那被得血淋淋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