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一抖，面茫然。那句问话直击他内心最的空白——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甚明晰，更别说认别人了。他张了张嘴，依旧只能发沙哑的音，艰难地吞下空气，却形不成任何可听清的词汇。

长者眯着，端详着季言看了好一会儿。那全方位的审视，让季言心里又惊又——仿佛被审判一般。

墨博士恭敬地上前一步，仍旧低垂着，不敢与那长者的目光对视：“师父，我把小季带回来了。”

“抬起来。”那长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慢，语气中透着年长者特有的沉稳。墨博士却仍然没有动作。季言有些不明白为何对方会如此张，可却锐地注意到：墨博士刚刚呈跪姿的时候，已经摆明了尊师如父。现在长者要他抬，他却依旧维持谦卑的姿态，也许是心中仍有顾虑。

长者似乎不想继续谈，随手下桌边的一个钮。很快有一名侍者推门而，恭敬行礼后，静候指令。“带小季先去休息，”长者淡淡吩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罢了。”长者摆了摆手，并没有究。

他侧过，从桌上的文件堆里翻了翻，一份纸质档案资料，然后瞥了一季言：“可记得我是谁？”

书桌后的长者没有再开，而是仔细打量了季言半晌，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他的眉微蹙，好几次似乎言又止。季言张得不知所措，心里却在胡猜测：对方……就是墨博士中的“师父”？自己与他之间，又会有什么关联？

两人一同走到那书桌前方。墨博士神恭谨地垂立在侧，季言站在他旁边，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长者面前。对方的脸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毅，眉宇间透着苍老却浑然天成的威压。

忽然，那长者挥了挥手：“小墨，你们过来。”

随后，他将目光移回到季言脸上，里看不任何温情，却也不算冷酷：“小季，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既然回来了，就先把养好再说。”

“我让你抬。”长者明显提了声调。话音刚落，墨博士这才缓缓抬起帘，同时对长者微微弯腰，像是又行了一礼。

见墨博士终于照，长者这才将视线移向季言。一双锐利的睛仿佛能直视人的心底，那目光落在季言上时，他只觉得全的血都要凝固了，仿佛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将被看透。更为尴尬的是，他连最基本的声音都发不来，只能低微微颔首，勉个无声的示意。

他说话时，似乎对季言几乎无声的状态毫不意外。季言咽了咽唾沫，低微微鞠了一躬，算是回应。此时此刻，他已毫无余力思考更多，只能在这偌大的古堡里被动地接受所有安排。

季言踏书房门时，忍不住回望了一：昏黄的灯光笼罩那张书桌，仿佛罩着一个无形的结界，将长者与墨博士的影与外界隔离。长者那双锐利的目光在门即将关合的刹那，恰与季言视线汇，令他背脊猛地发寒。

费力地跟着往门内迈了两步。视线越过墨博士的肩，他看见书房里一排排古旧书柜环绕四，随可见装的典籍和厚实的文献，颇有几分研究学者的气息。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复古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文件与零星仪，昏黄的灯把那些纸张与仪的廓映照得异常清晰。

小墨？季言心里一惊。他还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称呼墨博士，别说“小”字，甚至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墨博士直呼名字。可墨博士对于这称呼却似乎并不排斥，只听从地微微颔首，然后伸手示意季言跟上。

“他……不能说话。”墨博士接了话，语调里并无柔和，仍是低沉的冷漠，但隐隐带着一难以掩饰的焦躁，“至少现在还无法，嗓……有问题。”

“这么虚弱？”长者扫了季言一，似乎是有所猜测，话语里并没多少怜悯，更多的是冷静与审视。

“是，老爷。”那侍者立刻应诺，转了个“请”的姿势，显然对这场景并不惊讶。

这话说得简短直接，却好似藏着无尽的义。季言下意识地咬了咬嘴，浑不自在起来。

“师父。”他说，声音依旧低沉。

而在书桌后方的椅上，坐着一名年长者。那人发半白，一袭灰长衫，脸庞瘦削却目光凌厉，微微眯着盯着这二人。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难言的压迫，季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师父”上散发的气场竟不亚于墨博士，甚至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