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目光追随着我咳的血，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从他的睛里捕捉到一抹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但这很快就被认定为错觉，因为他接着便用那波澜不惊的语气：“这样活着，实在是很辛苦吧？我觉得脆死了比较好哦，你怎么看？”

“……我那时就像你看见我一样震惊。”血鬼说着，甚至轻笑起来，“没错，吴普就是我的引路人。”

所以我牢牢捉住了这被命运付于我掌心的转机，近乎孤注一掷。

“你的发透了。”我指着一旁的巾，轻柔地，“吧。”

但这并非因为我真的觉得他上有什么异常之；自古以来真正拥有本领的能人异士大都不循常规、格古怪，我以为前的医生也是其中一员，并隐约期待着他能对我的病情说什么别样的见解。

我垂下帘，用手帕拭着我的掌心，随后对他笑了起来：“我不这么认为，对于医生这见惯了生死之事的人来说，人因为病痛而挣扎的模样是再常见不过的场景，并且大多数人再怎么殊死抵抗最终也难逃一死，但即使这样我也不会放弃求生，哪怕这是一件无比辛苦、无比艰难的事情——毕竟放弃实在是太容易了，不是吗？我不愿意就此输掉。”

命于此，不该在我目标尚未达成之时。

“你很聪明——聪明，而且年轻。毫无疑问，你不想死。”他陈述着事实，“但每个人都不想死。”

任何人看到那样一双睛都不会认错：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睛。

“那就把它夺去？”他咀嚼着这句话，如同猫一般凑近了我的脸颊，仔细凝视着我那饱受病痛折磨的面容，“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纵然你可以活下去，但是你将畏惧光、捕同类，你不老不死、青永驻、心不再，你将不再是活人，永恒的寿命如同诅咒一般附着在你上——这不能被称作‘活着’的活法，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即使这样你也想活下去吗？”

吴普自顾自地沉思了起来，我察觉到他思维跃，语惊人，却不再有心力与其较劲，刚才那一段话已经耗费了我大分的心力，骨髓的疲惫正在啃着我的意志，如若不是间的腥气仍在提醒着我此刻不是阖的时候，恐怕我早已经倒在了床上。

同时，又有一个模糊的预在心中缓慢升腾。

我尚且不明所以，但仍旧如实应答：“二十岁。”

东欧斯拉夫人的民间传

唐澄正听得迷，闻言也只是发几声糊的应答，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又急忙发问：“后来呢？呃、我是说，肯定他把你转化成血鬼了……但是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那时还尚且不能确定这会成为我一生的转折，只是近乎本能地维护着我的自尊心。

“那就把它夺去！”我不知他在沉思的时间内得了怎样的答案，但电光火石间，一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攥住了我的心神，令我提音量，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的语气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生人，“有太多未尽之事、太多！吴普，我不能死在这里。”

此前我也读过一些志怪语，即使是最古老的书籍也不曾描绘过如吴普一般的存在，但那正是大正初年，我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从诸多西洋读里搜寻到了一个传说般的词语：血鬼。

属于捕者的神是如此冷而粘稠，足以令所有与它对视的人都心怀恐惧。我呆怔在原地，近乎失去言语。

吴普有些神。他停下了拭发的动作，目光再度落在我的脸上，冷不丁问：“你今年几岁？”

他踱步到窗边，大的影在月光的照下仿佛要为一，他目光追随着豆大的雨，又忽然转过来。

吴普显得十分诧异般睁大了睛，他低声谢，随后果真如我所言开始拭着自己透的黑发，珠溅落在地板上，仅仅只是这样的寒意就令我被病侵袭的再度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我拼命捂住嘴，最终看到了一片目惊心的猩红。

刹那间我瞠目结。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暴雨夜，而当他的最后一个尾音落定时，窗外正是一阵电闪雷鸣，闪电倏然照亮了他普通的面容，他那双漆黑的眸清晰地在我面前逐渐变得红。

“噢，”卓然漫不经心地，“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二十岁啊。”他说，“的确是一个死掉会让人觉得遗憾的年纪。”

这么说着，他突兀地笑了一下，角勾起一个弧度：“死亡是所有人终将到来的礼，对你来说，它只是来得早了些。如果我把它从你边永远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