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片刻忘记门静脉的事情也好。

“晚上燃哥请我吃饭了。”

小伟在车所看见那个漂亮姑娘的时候并没害怕，她瞅他，他也瞅她，谁怕谁？

她知爸爸有忌，就着家里已有的材了很多在爸妈中奇奇怪怪的饭菜——的确都是来的，平日生活养成的一乐趣，怪却不难吃，老两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专心研究起，这都是啥玩意儿，香菇怎么能和黄瓜一起炒？西红柿放在大米饭里焖是几个意思？

陈见夏忍不住打断：“你怕他个儿？”

但小伟极为迅速地偃旗息鼓，因为这次这个姑娘边站着一个比他了一的男人。

陈见夏破天荒跟他们讲了许多自己的事情，不是电话里被问到不耐烦时敷衍的应答，她讲她岗时去仓库验理货，财务分析分析的究竟是什么，最近公司里面正在内斗——爸爸的公务员病又上了，才听几句就忍不住给她讲理，要明哲保，要灵活机动，不要随便站队，好自己的业务，凡事留一线……

“有快放。”陈见夏说。

，再泼一，墨重彩。

小伟连羽绒服都没脱，带着满寒气一坐在见夏旁边，言又止的样。

……燃哥？

见夏在厨房给西红柿切十字，焯，泡冷，成功剥，然后在电饭煲里放生米、、盐和橄榄油，将剥了的西红柿放在最上面，盖上盖。

小伟开始觉得屋里的气烧得太，但依然没脱羽绒服，见夏不解——他都开始顺脖淌汗了。

全是用不上的废话。但她没反驳，静静把主场还给父亲，一个虚心听讲的女儿，时不时讨教几句，让爸爸发挥更多一。

“让你给吓的呗，”小伟恶人先告状，“你看你，我刚提两句燃哥你就跟吃炸药

等于敲响了北方人打架的战鼓。

“那你应该接着挑衅，然后让他把你打一顿，打完验伤讹他五万，雨。”

工作之后，不加班的夜里，她常常给自己饭。不只是为了大幅降低生活成本，更是放空的方式。现代人类要戒断手机，唯一的办法除了饭就是剥小龙虾。手机里装着人对他人生活持续不断的揣测、窥探，也装着她许多无用的思念。

“你怎么不换衣服？”

郑玉清在卧室铺了块地垫打坐，陪在老公旁边。

姑娘先气不过，跑来发难，问他你瞅啥，你还有脸了？

冻死你算了。她盯着左手。

“我怕他有钱，”小伟叹气，“看着就像有钱人。”

“别让我一句一句问。”

晚饭后郑玉清神又有些不对，满的汗，仿佛上起了火。见夏医嘱把中西医开的药混着都给她吃了下去，又让她吃了四分之一片倍他乐克，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安剂作用，她的汗消下去了，嘴里念念叨叨的胡话也停下了。

小伟回家的时候已经八二十，爸爸睡着了，客厅里只有陈见夏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查门静脉癌栓的各信息，还加了两个微信病友群。

陈见夏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从行李箱摸半盒茶包，给自己泡了一杯，又坐回到沙发上，端着杯看着小伟。

新家都有冷龙了，想必俞丹也早就搬离了老房，只是见夏妈妈总是舍不得开燃气，动不动就断电源，她这次洗碗，依然是冰冷的。

见夏刷碗的时候蓦然想起，自己晚饭后在俞丹家主动请命，刷得飞快，俞丹把壶提过来之前，她已经将苦计演完了，通红通红的手展示在班主任面前，无声地说着，可怜可怜我。

陈见夏懒得和郑玉清争辩了。冷就冷吧，这双手曾经乞求俞丹垂怜，现在又帮她连接到心心念念的人。

她脸臭，一开始是被刚才查到的信息给吓得，现在是为了掩盖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