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给得难受。他爸倒是对他格外客气，不当他是儿了似的，好像拿他当场面上的另一个男人。这给他说不清的觉，似乎也是自豪喜悦的，但仍然难受，比错了酒更甚。

他被推祠堂，以他老婆的受责罚。

得浑发抖。他被罚到祠堂跪着了。以前，也有几次，方生员被亲爸罚去跪的，多是实在太顽不读书了，或者打坏古董瓶了什麽的。那时候他膝盖下有个垫。等人都走了，他就坐着，或者在四四方方的砖地上溜达，研究一下祖宗们的牌位，当心不要再打翻别的东西，免得老怒髪冲冠又把他揪倒让受苦。他得悄没声儿的，熬过罚跪的时间，实在是太难受了。等放去之後，他妈妈搂他在怀里心肝宝贝的疼，给他熬的小米粥喝，加松，把他当病号。他不依。要麻辣豆腐，红烧鱼！他妈妈就笑了，要一桌菜，拿牙筷喂他嘴里，还嘱他几句：书还是要念的。老祖宗留下的古董皿还是当心别打碎。

有时又忍不住想：以後遇见一个女人，会有多，多贤慧，以至於人人羡慕。又或者虽然，但是坏透了，把他迷得五迷三，跟着也成了个坏男人，临死才悔之晚矣。

他的敌人、他私密期待的人，他生命翻开新篇章的标志，这个人，就在前，看见了，原来，就这样？

如果他竟敢真的在祠堂起来，还会再被打的。打到他服为止。

他後来睡了一段时间的书斋，也有书僮陪着解闷。还是不太足意。也回新房睡过，当然没有一次兴。倒是在青楼买到的日，许多是可心的。

真就像盛宴上一咬到块烂，堵得的不晓得是否蛆虫，碍於礼数还不能当场呕来。作人何其可以这样憋屈的！

这样，要真的跪？

又说，小心不定，等娶了媳妇就好了。

还是钱能买到的比较踏实。

如果老婆也都品质标价，明码购买就好了。

他没觉得她丑，那个时候，就只是……

他上了新床，合了卺，完成周公之礼。也就是，了她。这个陌生人，他的妻。

茫然。

她僵直不动。他草草了事。

这是责打他行走失仪。

烛焰和妆容、以及低敛目的关系吧，她年轻、红扑扑的，硕大凤冠下只一脸，看着就是个很新娘的新娘。

早上她起来梳妆，吵醒了他。晨光里他觉得她很丑。新房里所有东西都碍他的。

他的生活本来不是这样的。就连罚跪，也不是这样的。

他听得不耐烦，要自己吃，耳别念叨。他妈妈只好应着，嗔：以後娶个厉害媳妇来拘着你！

有一受骗上了当的觉，却揪不住一个骗，也没有一衙门可以去申诉。

又担心，可不许娶了媳妇忘了娘！

想到他就是这样给他爸爸和妈妈制造来的，他觉得恶心，甚至恐慌。

就真的娶了妻。

方生员就知了：媳妇不是个好东西，是要改变他的生活轨迹的，是他的敌人。他若不能压过敌人，就要被敌人欺压。那可是不是男人该的！

砖地上为何没有垫？

这样挑开了新娘的大红盖。

想得脸红心。

方生员茫然如失了魂般。

他的老婆长得没有媒婆说得好，教养也不行，真是辜负了她祖上的书香门第，就连嫁妆也短斤少两的。大家都这样评价。归到来，他是上当了。

方生员仍不习惯女裙，再次绊倒，膝盖生疼，随即“呼”的一下被细细的杖打，疼得他简直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