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位一向直来直往，容观也没有太多顾忌，又：“葛翁把功劳都揽在自己上，灵君是想——”

容观探脑袋，看着万丈渊五发麻，“灵君不想报仇，那我们为何要来此？”

……

然而这位虽落难尸山，格使然，与白夭外的妖也还存在着一定距离，开战前被白夭指名与他合的葛桓翁等人便一向对他相当不满，但大战当前，碍于昙姬，也不敢明面上真对他怎样，只是邀功的时候把对方的是非功过都贬低夸大一番罢了。

再有，也就是把平时与他稍显“亲近”的容观也拉上了战场算人而已。

是以刚开始炎陵开战，重炎才能反应如此迅速，避开破境最擅长的混杀圈。

黎明将至之时，破镜先开尊：“走吧。”

关于被破境“关照”之事，容观也曾问过他，这位只回复他两个字——“可怜”。

那些妖怪所认为的他是破境灵君的“人”，其实只是他在幼年时肚太饿，不小心混爬到了这位的里，对方于怜悯，偶尔会“突发奇想”提提他罢了，两人看起来似乎比旁人挨得近，实际却各自都没什么了解。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容观以为他忘了自己，破镜竟然破天荒回了一个字：

炎陵某个山旮沓里，面灰白的俊丽少年颓然倒地，他的脸上也如夏一般迅速枯萎，皱缩如老者迟暮，有妖惊叫了一声，几只鲁的手拽起他向光亮拖去，亮度达到极致的瞬间，抛尸般的力让他摔落时又多了两，疼，背上却是温的。

灵君之称，则是因为这位行事倒也讲究，并不独自害人，往往都是受雇于他者，而易之人付的代价越大，境阵的威力也就越。凭借这般耸人听闻的异能与特立独行的，破境的名气甚至曾压过观音煞一。

……

破镜其人，或者说——其光，他其实也并未见过这位的实。

？？？

“谁？”

听他相问，一个空邈之声幽幽响起：“炎陵之背。”

言简意赅。

光微微闪动，陷了沉静。

“想。”

“不想。”

“你可以走的。”

“你有父母。”

少年愣了一下，轻：“可是师父还在尸山。”想了想，又：”何况……离开了又能去哪儿？“

“想丢你下去。”

容观很快缓了过来，熟稔地说三个字：“谢灵君。”

偏偏世事难料，这般灵却在某日突然传被好友叛神卖，遭到炎陵围剿重创，再不能完全隐匿自，所到之，必有一光伴随，境阵的威力也变得大不如前，最后不得不逃尸山，苟活求生，再无往日光彩。

容观觉得，自己更像挑者不经意晃桶淋过的小，运气好会有额外的惊喜，但大多时候是忽略的。唯一能证明他们“好”的，大概便是自己有事求上门来，破镜一般也有回应，至于最终到的，往往又不及三分之一。

在他脚边三尺之外，黑暗弥漫陷无边，天际原本的弦月，此刻正与他们齐平对视，而他们所之地，只是一座参天峰的外延石台……

低悬的光也并不在意他的举动，确切地说，少年也不知这里还有没有他在意的东西，他边的这团光影，便是很早就被称为冥之外的第十域主——破境灵君。

今日对方突然带他回到故地，容观很快冒了一个猜测：“灵君是想复仇么？”

能来晒晒太，容观其实也没那么抗拒，虽则他抗拒也是徒劳。

破境答与不答的，容观觉得，自己这辈都别想琢磨透了。

“他们不要我。”

妖鬼怪不喜日光，能有“救他”这个举动，他就该烧香了，嘈杂之声时近时远，碾碎他的思绪，渐渐梦乡，梦里什么都有，只没有苦痛。

“有人会要你。”

破境灵君，因镜生灵，却在本破碎之后神魂不灭，以光为。此灵于变幻实境，且在他的境阵里，不同空间的转换有真实的效力，且因转变过快，被困者一手便被移至他人所在，焦躁惊恐之时力不易收住，最后呈现的往往便是同类相残的血腥惨状。

等神志稍微清明了些，容观往下一看，差惊掉了下：“这是……什么地方！？”

这回，静默属于他们两个。

容观：……

少年盘坐下，发丝随着夜风飘飘，如同理不清的思绪万千，东想西想，最终却又一声叹气，往后倒去，躺了个四仰八叉。

再醒来时，山风呼啸，只有一环形的光挂在半空，少年挣扎着爬了起来，面上已经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