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快步走过去，对着来人拜了拜：“离儿见过穆公。父亲昨夜饮了酒，此时，怕还在房中熟睡。”

翌日晌午时分，府外蹄声响，拍门声不绝于耳。陆离一夜未眠，听得门响却还呆愣，直到门房仆从开了门，院中哑嗓音朗声吼着父亲名字，这才缓过神儿来，将怀中长剑不舍的放在桌上，理了理衣服，开门步。

陆离轻言：“是，我扶爹回房休息。”言罢，扶着陆昭走回房内，却在陆昭房之时，停了步，咬着嘴，看着他腰间那长剑，久久不去，似还有话要说。

穆及桅但见陆离，哈哈一笑：“离儿大了，长得越发好看了！陆将有福气，有一个这样乖巧懂事又漂亮的女儿。多日不见，离儿，可还好？”他说着，却瞧着陆离面苍白，睛着，心中会意明了，中却不说，又笑：“快去喊你父亲，告诉他，我给他送酒来了！”

可这些事儿，却哪里是不说，便会不想的呢？

陆离浅笑又拜，让了穆及桅在厅中落座。不多时，陆昭阔步而来，但见穆及桅，躬一拜：“穆公，别来无恙。”

穆及桅看了看陆昭后，又不见陆离的影，将陆昭扶起，抓着陆昭胳膊，这才皱起了眉，低声说：“数月前闻听噩耗，却总不相信，此事……可是真的？”他话未说完，但见陆昭闭目叹息，手中一：“难竟真是……”说着便摇：“这事，实在匪夷所思。少公功夫绝，怎可能惶然不知路及至坠崖？可派人寻了？”

陆离双手握着长剑，顿觉这剑重如千钧。待得回房，一室昏暗，倏的想及昔日沈羽也曾在房中看书，那烛火灭了，倒也不，抬目带笑，悠然说着：“我知离儿要来，定会给我灯”的话儿。她也不烛，将长剑抱在怀中，靠在窗边闭目落泪，低声喃喃：“羽……你便就这样舍生忘死，却真的不想一想泽一族，想一想父亲，想一想……”她说话间又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把心中最想说的话说来，转而成了一声叹息。

陆昭眉蹙，看着陆离离去的背影，心万分沉重。少公之事，对他与陆离来说，皆是重创。如今泽，只剩下他父女二人，他不会劝人，更不知如何安，只得一直寻了各式理由让陆离陪着自己，聊天儿下棋，看雪听风，总也不让她走，也不让她想旁的事儿。

夜浅雪，陆昭手中晃着酒壶，靠在门廊旁，一手揽着陆离，低浅的唱起歌谣，这歌谣的词儿混不清，调也怪，却正是陆离幼时不肯睡觉，他哼来哄闺女的歌儿。他本就不怎么识音律，那调起起伏伏，奇奇怪怪，陆离却又红了眶，靠在陆昭边，望着满天飞雪，轻声言：“爹，你说，少公此时，在哪？”

歌声骤停，陆昭轻叹：“我幼时，也曾问过我的母亲一句这样的话，我问她我爹去了哪里。她只说去了极远的一地方，那地方没有战烽火，没有勾心斗角，四，开着，有溪，有飞鸟，没有雨雪，日日都和明亮。想来，少公与先公，此时应也在那地方，畅饮酒，谈天说地。嘿……”他咧嘴一笑：“可是比我还要悠闲自在啊……”

及至院中，却见一熟悉影正持刀迎雪而立，发胡须上尽是霜雪，却面膛通红，朗声大喝：“陆昭何在？我都来寻你了，你却不来见我？”

“会，少公最重情义，怎会不想起咱们呢？”陆昭搂了陆离，了酒，“或许下，她正与先公说起咱们，说起咱们是如何收复四泽，如何平定战，说起如今泽一族，重现往日荣光……”他淡淡说着，却越说，越觉得咙哽咽说不声，便又赶忙了几酒，咕咚咕咚的喝着，让这烈酒了咙，的昏，长长呼了气，重重拍拍陆离肩膀：“时候不早了，爹困了。”

“爹……”陆离复又问：“少公，可会想起咱们吗？”

陆昭叹：“寻了，莫说我族中人，便是新王，都派人寻了许久。可那山下……”他说到此，复又叹气：“我到此时，都不敢与

陆昭眯起睛，将长剑解下，放在陆离手上，在她手上拍拍，了一句快些去睡，便关了房门。

泪，却又忍着心中难过，抬手了面上泪痕，没有答陆昭的话，只是轻声言：“爹一路辛苦，我去给你些吃的。”说着，竟匆忙起，往后厨而去，匆忙的便是那刚刚披在上的大氅掉落在地都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