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是天灾降下火石，老大大约会咽下这苦。

哭闹一片的家小院里陡然哗啦一声怒吼。

裴时臣默默。

家人一走，小院顿时清净下来。

走的急，抬着老二的担架还撞到了严惊蛰上，还好裴时臣疾手快扶住了严惊蛰的腰。

家族长发了话，家人自然要跟随，汉们弯腰拾扁担抄家伙什，妇女们则自发的抬起盖着老二的担架，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往衙门跑去。

“给。”

说话的是老二的大哥老大，长的矮壮，是个鳏夫，下有三儿一女，妻走后便和老二合伙起小生意。

“斜岭从来没有传有银矿的消息，突然炸了山害死老二，难咱们家就这样算了不成？”

以往漆黑的家小院里此刻灯火通明，家人围着一块麻布盖着的尸痛哭。

路文的话没还没说，只听山脚东湖骤然传一声凄厉的哭嚎声。

夜间微风阵阵，加之山上刚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刺鼻的烟熏味，严惊蛰不耐这气味，因而捂着鼻。

裴时臣闻言面沉如，一旁的路文跟着唏嘘：“多亏了表小今日有雅兴来游玩，不然说不准咱们真的落一个和老二那般惨烈的下场。”

“老大说的对！”

重生回来的严惊蛰最受不了生离死别，悄悄别开垂首抹泪。

然而，裴时臣摇了。

说着，举荷包的手又往前动了动。

映帘的是一块男人的帕，帕边上绣的红针走线尤为熟悉，严惊蛰哽咽的接过帕胡的泪。

“没事吧？”

裴时臣冷目送家人走村，睛一斜，示意路文跟上去看看。

初夏的雍州，溪畔虫鸣声渐起。

去了才知，老二人没了。

三人心一，顾不上许多，赶朝哭声所在地赶去。

裴时臣背过手，见严惊蛰问来，不好再瞒着，便走至一旁，：“斜岭被炸之前，临川王的人找过我。”

临川王在京城受困的事，严惊蛰已经听说了，所以今夜才有此想法。

些许是今日炸山闹的动静太大，山中草丛中隐藏的虫儿跑来不少，最惹人的当属提着小灯笼的萤火虫，扑闪扑闪的小亮光，将河岸的气氛渲染的格外有情调。

然而得知弟弟的死是因为斜岭突如其来的炸山才飞来横祸，为此说什么老大都觉得替弟弟不值，替家到冤屈。

家靠着老大豆腐老二卖豆腐渐渐走上富裕之路，本想着过了年哥俩各自找个婆娘过过寻常人家日，可谁也没想到老二半被砸死了。

“荷包里放了些安心的药粉，你且闻一闻换换气。”

“没事。”严惊蛰摇摇，将视线从盖着严严实实的担架上挪开。

“表哥觉得老二的死有蹊跷？”严惊蛰下意识的问。

很快就有家族里的人站来支持，愤慨：“老二一条命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走，咱们去衙门找何大人去！”

严惊蛰吓了一大，看了一家院里站着三两村民，捂着嘴低声困惑：“临川王素来宽厚，他怎么会炸山？莫非是被九皇急了才……”

“必须找衙门要个说法！”

顾及到家有外人在，两人只好踱步门，走到山脚的小溪边。

裴时臣大方的扯下腰间的荷包奉上，怕严惊蛰嫌弃，特意补上一句：“用的是好药材，不伤的。”

严惊蛰嗓猛地往上一提：“不会是临川王……”

荷包老旧，依稀瞧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