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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袁家三房有个六公，今年才刚十七岁，为人聪颖好学，谦逊知礼，自六岁起便青山书院，一直跟着我家那位读书求学，是个发奋上的好后生。除了宁国公府陈三公，我家那位最近几年最为赞赏的学生就是这位袁六公了。”

“你们给我的这五十两，我收下了。至于另外那五十两，你们娘俩自己还给他便是，我天天从早忙到晚的，哪里有功夫去跑一趟。”

忽然听得背后“吱呀”一声门响，蓝璎也不回：“是纤云姑姑回来了吗？今儿晚上我来饭。”

纤云撇嘴：“袁家还有这样规规矩矩的好后生？我怎么一都不知。”

蓝璎歇了会儿，听得堂屋说话声低了许多，便站在井边弯着打。

纤云闻听“袁家”“老太君”这两个词，骤时惊得容失。

住宿钱，另一张还请帮忙转给你那杀猪的侄儿，昨日之事，我跟璎儿都十分激他。”

郑夫人吊起梢斜觑着她，疑声：“你既知如此，何苦又跟袁府牵扯不清？你就老实告诉我，你那儿大富到底是跟袁家哪个老爷生的？”

郑夫人闻言，伸手轻轻捶打纤云一下，两人都禁不住捂着嘴直笑。

郑夫人淡淡笑了笑，说：“希望如此吧，我也有两年没见过老太君了，也不知她老人家如何，还能不能得了主。”

纤云酸溜溜：“当年戏班解散，我们五个小妹一齐被卖袁家为婢。五个妹中，齐老太君最看重便是你，如今你去相求，求得还是他袁家一名小妾生的庶孙，想来老太君定会答应啰。”

纤云：“名门世族有什么好的，妹妹不如考虑我那侄儿……”

“所以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么？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前’，我的话你听不听。”

见纤云仍然回避这一桩陈年旧案，郑夫人也猜着此事依旧是她心中隐痛。

郑夫人端坐堂屋八仙桌上首，听着那些媒婆说得沫横飞，聒噪不停，直气得隐隐发疼。倒是蓝璎丝毫不受影响，上着宽檐草帽，耳后系着薄薄纯白面纱，一个人在后院忙着洗衣晾衣，浇菜喂狗，片刻不得闲。

她肃然：“不论如何，我得赶给璎儿找个好夫家。本来提亲的人家中倒有几个家世清白，人品厚重的年轻好后生，可自我们从蓝家搬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消息。哼，一个个都是拜踩低，枉称名门世族！”

纤云面容顿僵，双手来回着灰围裙，目光躲躲闪闪。

日落黄昏，天边满是嫣红晚霞，如诗如画，得让人移不开。

也不知是不是昨日珠宝铺的事被传了去，今日上门说亲的媒人倒又比前几日更多。

郑夫人闻言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低叹：“其实我也不知。毕竟当时是在气上，也没想那么多，现今在不过走一步是一步罢。”

郑夫人偷笑：“你对袁家的事多有避忌，且这位袁六公是袁三老爷妾氏所生，自打一生便养在齐老太君跟前，跟着老太君居简，除读书上学，哪也不去，你不知他也在情理中。”

纤云：“每天都是人参燕窝养着，说不定老太君还比你显年轻呢！”

纤云又问：“那璎儿的亲事，你是怎么想的？”

不过那些银请媒说亲的男方仍是一些“歪瓜裂枣”，有西街以屠狗为业的屠，有在菜市开油坊的小商小贩，有刚死老婆就想着续娶生儿的都，还有年届六十仍要纳妾的老庄主……

郑夫人心知她是在故意推脱，了，倒也没说什么。

郑夫人眸光清寒，愁容满面，心中似有不忿。

明人不说暗话，今晚还有一更，一来为赶榜，二来就当是补昨天的……

郑夫人似是没有听见，自顾自望着院中的枣树，神：“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袁府，去见见老太君。”

纤云低声：“说实在的，你们娘俩到底什么打算哪？来了这些日，我一直也没问你，可昨儿个究竟怎么回事？你家那位老先生怎么话都没说一句就走了呢？”

纤云听完她的话，珠滴溜溜一转，立即将其中一张银票还给郑夫人。

她抓着郑夫人的手臂，张：“你糊涂啦，袁家那些男人不论老的少的，不是烂赌就是好~，整天介只知偷戏狗，买~笑~寻~，没一个正经东西！我看这个熙州次富室迟早败得净净，半文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