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池清遥，闻霜不准有任何亲信。

环顾四周，闻霜的识海简直是残破荒芜的。

“回……回尊主的话。夫人现在虽然气血已虚，但也许是因为暂时缺乏的滋养，还未完全失控，只是意识已然困在识海之中。只能寻几位夫人信任之人，尝试着夫人的识海，破除梦魇，唤醒夫人的神智；再合这几幅汤药，方有转圜的余地。”

脆弱如风中残烛，似乎随时会倾覆。

亲信？

池清遥仔细分辨。

他嗅到了闻霜的血。

恶心杂碎。池清遥对腐烂的尸没有任何兴趣，一脚踢开了横在前的颅。

闻霜并非习武中人，因此识海贫瘠是情理之中；只是此的压抑实在过于烈，空气中氤氲着的绝望死气，饶是池清遥都觉得有几分反胃。他皱眉拂去袖上浮尘，顺着宅院半敞的门而，很顺利地便来到了敞开着的暗地窖；昏黄不明的光线映不清四周，池清遥锐地嗅到烈的血腥气。纵知此仅是识海幻象，仍本能地微颤，像野兽嗅到了猎的鲜血。

他随意抬手，以指抵住闻霜的额，随即阖上双目。指尖及之，微弱的光亮透，一清凉如涌闻霜的，似是安抚，却并无耐心。接着悍的神识冲撞而，来势汹汹；微妙的刺痛在心间蔓开，惹得闻霜又轻轻咳嗽了几声，却本无从招架，只得任凭池清遥闯其中。

“也许找来与夫人同来的亲信……”

鼻腔充斥着毫无的血腥气。池清遥逐渐厌倦，了个诀，索将前泥泞的尸首统统烧毁；终于看见远一微弱呼着的陈旧，脖颈上缠绕着厚重的断链，伏在地上息着。

不知是否是主人与炉鼎的应作祟，池清遥轻易便捕捉到那丝香甜的气味。

池清遥轻笑。

是闻霜？

“不必。”

他脚尖轻，稳稳落地，半阖的里闪过一丝审视。四下无风，一片死寂，灰蒙蒙的天幕低垂，沉可怖，连带着大地都浸泡着温柔的死意。几座陈旧宅院散落其间，古朴气派，池清遥一便认这是白鹤堂的格局。

一阵刺目的光线过后，浅金的瞳孔张开。

他向下走去，脚步踏在厚重石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诡谲可怖地与回着的空滴声相缠绵。地下暗冷，没走几步便踢到了一滩烂的东西；池清遥嫌恶地低看去，竟然是一男尸，满是骇人的血刀，正瞪着丑恶的空眶回望着他。

闻霜没有抗拒他的。池清遥对此很满意。

他并未料到那尸首不是意外，而是仅仅冰山一角。越向里走去，周围森的布置便愈发像是地牢，只有几盏昏暗的火把隐约照着前路。池清遥终于看清脚下几乎垒满了陈旧的腐尸，三步一；通通是面目丑恶的狰狞大汉，死不瞑目。

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