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羲龙会抛下他亲手创造的世界，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人”。

在鹿余人之前，在现任天帝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自此之后，请你珍重。”

可是季雪却已经转过，背对着他慢慢远去。

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分裂了。

“阿雪，你别走，我求求你，你别走——”

季雪对天衢。

天衢惊恐地看见，伴随着季雪的脚步，原本空无一的荒野中缓缓浮现了炫目的幻影。

对于天来说，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超脱的，最公正，最不偏不倚的天，因此而到了绝望和痛苦。

悲哀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些古老的神灵在很早之前就牺牲了自己，以至于到了现在无论是天上的仙人还是地上的人类，都早已忘记了这些古老神灵的名讳与存在

为了应对这一分脱轨的自我，天的另一分神化为虚弱而慈悲的修者，名为虚老人，在这世间努力寻找着羲龙预言中的救世之人。

将自己的躯炼化成镇，然后封闭在虚无的边界化为封印的一分，将大虚与混沌牢牢地隔绝在此方世界之外。

“不，不！阿雪，你要什么！你要去哪里？！”

早在诞生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推演了这样的未来。但当这一幕真的现时，天还是到了困惑。

天地初成，羲龙创造的最初的有灵之便是天。

以天衢的修为，换季雪以外地任何一个人在此恐怕都难以控制住天衢，可那人偏偏是季雪。天衢从来都不曾对季雪有任何提防，他也不可能提防。

一年又一年。

他见证了河之主的化形，他陪伴着云雨之神的诞生……

对于天来说，这些新生的神灵便是他的兄弟妹，也是他的嗣与后代。

天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他亲看着自己熟悉的，挚的兄弟妹就这样消耗殆尽，而在他们保护下生存下来的，那些寿命短暂的人类，甚至本就不知他们的牺牲。

他们共享着这片宁静，安详，富饶的世界。直到时间逝，在神灵的庇护下，人类现了，再然后，是跟而来的妖。

彼时，这世间的一切规则都还只是蒙昧不清的混，他被创造了来，掌控规则之上的规则，推演现在过去与将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那些灵纯净而大的神灵们，会为了弱小卑劣的人类，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

第133章

大的力量让他在初生之时便已经用了灵智，但也正是因为有了灵智，他在诞生之初便已经看见了这方世界注定的结局。

而结果就是，他只能骇然地僵在原地，看着季雪朝着他走来，然后抬手拭去他底的两行血泪。

时间之河遍布整片天空与地面，如同无数银光闪闪的蛛网。

跟纯净的神灵不同，人类的灵魂中充满了各各样的杂质，那些暗的，负面的想法，那些植于人中的贪婪与黑暗引了妖也生了妖。

他看见了掌着山岳的山神，如白鹿，在崇山峻岭中不断飞腾。

最初的自然神之后，是形态古怪力大无穷的异神。

一天又一天。

这样的事情从很早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了。

他呵护着草木繁之主，那是遍草木心情温柔的青姑，在神州大地上缓步而行，所经之草木葱茏，生机。

他亲目睹了创造了一切的羲龙离开，也亲守护着之后漫长时间里自山川河世间万中诞生来的神灵。

原本的灵气循环被打破，这个在大虚之中艰难存在的世界一一开始失去平衡。

季雪在越过天化，轻声一叹。

羲龙设下的屏障现了细小的裂，然后混沌现了。

“因为我对天衢有情，对着世间万亦有情。多情到了极，自然便是真正的无情。”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天衢震惊，就连天化都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也正是因为这些古神的牺牲，才有了延续到现在的世界。

季雪。

“我只愿世间一切继续留存，而不是毁于混沌……你是不是很失望？九华真人？”

天衢一见季雪如此，声音凄厉地哀求起来。

而还有一分，却变成了对世间万事万都充满了怨恨的妖——他自称九华真人。他在这世间不断地行凶恶，肆意妄为，等待着万古寂灭，时间回到原的那一刻。

绝大分的力量依旧属于天，勉维持着此方时界的运转。

“你明明心中有情，为何……为何还可以修到无情大圆满？你没有杀死天衢仙君，但为何又可以开启真正的琉璃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