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本来举棋不定的谢遮忽然捂着嘴一阵剧烈咳嗽起来。

谢才卿忙贴心问。

江怀楚：“我说了怕是会得罪他。”

“有。”

话说得漂亮不谈，光坐在对面就难以言说的养了，他难得痛快，踟蹰片刻，竟主动问：“你有何求？”

谢遮料定他无非逢迎说“喜自己”，从而得罪皇帝，再不然聪明打太极掠过这个话题，却没想到他竟当着他的面歪打正着说喜皇帝。

他都批完了，外还是只有棋落在棋盘上的细微“嗒嗒”声。

谢遮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你还懂棋？”

互相嫌弃，也只有他敢说。

萧昀心还真给谢遮找找棋友了。

萧昀怔了怔，憋住笑，谢遮个畜生玩意，说调戏还真不留余力给谢才卿挖坑。

明明谢遮给谢才卿挖坑，谢才卿不知怎么回事反过来给谢遮挖了个大坑。

想着人还在后面，这话实在冒犯，他挽尊：“本官可没嫌弃他。”

“有的，”江怀楚略一迟疑，还是诚恳，“他怕是嘴上直说，您是嘴上不说，心里偷偷说。”

内里萧昀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江怀楚心蓦地一凛，再次悄然四顾，目光落到遮蔽内室的珠帘上，短暂停了停，过后若无其事：“不敢欺瞒，才卿喜他。”

江怀楚应允，二人落座。

“……”谢遮被噎了下，看他一，“没别的了？”

他心下大奇，转过，故意冷下脸：“为何？你刚不是还说，他无心弈棋搅了本官雅兴么？还是你觉得本官不如他？”

不知谢才卿和他比如何。

谢遮：“……”这个时候忽然直言不讳了起来。

内里萧昀放奏折的手一顿。

他声音清雅，有珠玉之声。

“……”萧昀在后面憋笑憋得难受。

“大人息怒，才卿并无此意，”江怀楚诚恳，“只是人总是容易被和自己截然相反之人引，大人与他明明互相嫌弃仍一下棋势必因此，才卿和大人相仿，肯定和大人最为投缘合拍，只是到底容易向往他那样的人。”

萧昀手里奏折差掉在地上。

“略知一二。”

“这话倒是谦虚了，”谢遮停了片刻，试探，“那右边呢？”

谢遮莫名咳了下。

江怀楚看着棋局，：“大人之前是在和人弈棋么？”

“无碍，”谢遮不动声地往珠帘后瞧了一，“你且说。”

这个念只是一掠而过，萧昀闲不住，无事可，又不好去，想了想，不得已咳嗽了一声。

谢遮想赶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淡：“既然通棋艺，陪本官下一局吧。”

他然冷笑：“看不上本官，那你求到我门上又是为何？未免多此一举！”

谢才卿：“求大人替我修好琴。”

谢才卿神微微疑惑。

谢遮莫名就想起了断袖成癖的祁王，这要是被他瞧见了，估计能抱在上当个宝贝疼，说什么应什么，哪还需要求到他府上来。

谢遮：“……”

萧昀听外面没动静了，开始批奏折，他一目十行，不允的直接扔一边儿，允的字又龙飞凤舞，所以速度极快。

半冷不起来。

江怀楚笑：“左边应当是大人，稳中有动，灵活多变，以柔克刚，包罗万象。”

能下这么久，谢才卿的棋艺比谢遮只不弱，毕竟还要算着谢才卿暗中相让给谢遮留颜面。

谢遮微诧：“为何不能是本官一人独下两边？”

他对谢才卿的态度亲切了不少。

江怀楚眉一弯：“右边之人行棋毫无棋谱影，随心所自成一家，杀气腾腾果断无悔，心中自有千军万，怕是战场厮杀更适合他，弈棋这风月事，他心里肯定觉得没趣，还要平白搅了大人雅兴。”

下棋不语，他们也不闷得慌。

或许有陛下“糟糠”在前，谢才卿和他比起来，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陪他下棋解闷的，慢，坐得住，心思定，棋下得和他不分上下。

他为这个念到羞愧，在江怀楚疑惑的神里咳了一声掩饰。

听落下的速度，他俩还真半斤八两，估摸着是谢遮沉老半晌，谢才卿沉老半晌，说不定还能相视一笑，好不和谐。

谢遮背对着江怀楚摆着架上瓶，笑意在嘴角一闪而逝，不声说：“那你是喜本官的棋风，还是……喜他的？”

谢遮故作自然：“无碍，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