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梁大婶坐在自家门，一边磨磨蹭蹭的剥蒜，一边竖着耳朵听舒家的动静。

舒兰趁着徐银玲不在这间屋里，就她和爸爸、三个人，终于鼓起勇气问舒月：“，你……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嫁人了？”

说起来，舒家也有一个人，心里正愁百转。

不怎样，她不想让嫁人。

西楼中间屋里，几个妇女一边纳鞋底一边磨嘴——

舒月不自觉的心中一，一阵酸楚，耐心的跟她解释：“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你也会结婚的。就像

“我就不信舒月能是自愿的，放着王厂长家不嫁，脑烧糊涂了？”

今天二十三号，她掐着手指算数，二十四、二十五……哟，就剩七天了。

赵秀芬一看见舒月就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超了她的预期。现在看来不只是漂亮，还明事理的。她笃定程山应该也不会有意见，笑着接话：“就是就是，我保证，嫁过来一定不让姑娘受委屈。我小叔那边，我就给他一回主，只要你们没问题，这事就算是成了。我叫他五一回来，到时候见面商议。”

舒昌明想再说什么，看到徐银玲盯着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舒月继续劝她爸：“我之前上学的时候好像记得，营长的级别相当于咱们镇的镇长了。你仔细想想，咱们镇上能有几个人一个月挣一百块钱工资？吃穿不愁，有啥不好。”

这年没什么娱乐消遣，但人人都有颗八卦的心。如果你不知什么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都不好意思往人堆里凑。

邻居们都知徐银玲是个捧踩低的势利，也知她打主意想让亲闺女和王厂长家结亲。

她想着，嫁人应该跟过家家是一样的吧。

舒月觉得这氛围乌烟瘴气的，想赶终结这场多方谈话：“行。到时候见面再说。”

梁大婶下午去串了个门，有关舒月的“突发新闻”，不半天就成了家属院的今日条。

嫁人就要去别人家，她就没有了。

舒昌明正着一烟，听见舒兰的话，眉一蹙：“傻孩，问的这是啥话？带着你，你还能嫁人吗？”

舒昌明惊讶：“镇长？”有不信。

噗嗤……舒月差笑了声。

这老式单元房的隔音差，这边聊了什么，她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白的脸上，黑瞳孔暗了暗。像只受了伤还故作的小猫，乖巧惹人怜。

舒月又抬徐银玲这个活生生的后妈例，“当后妈怎么了？徐阿姨不就是嫁给你二婚带着俩孩吗？”

爸爸一句驳斥，孩的天塌了！

小脑瓜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和分开的办法，心中雀跃，脸上转晴问：“，你嫁人能带着我吗？我能和你一起嫁人吗？”

五岁的舒兰从小被舒月带大，跟最亲。

看把孩愁成什么样了，居然想了这样两全其的办法。

“怎么可能有厂长家好？到时候说不定就便宜了那后妈的亲闺女！”

徐银玲没想到舒月自己能答应，她自然是兴的顺坡下驴：“就是就是，我不就是个后妈么”，又声声劝丈夫：“孩大了，由她们去吧”。

舒兰眨着一双大睛，齿伶俐的回答：“知。嫁人就是要去别人家，要当妈妈。”

想到他们镇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糟老，又看看白皙的他闺女，“还是不行，你咋能给人当后妈呢？”

她和小朋友玩过家家的时候，就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结婚，建一所房，然后当爸爸妈妈，一家人一起吃饭、睡觉……

如果真成了，到时候徐银玲肯定是理直气壮的狗仗人势，更看不起他们了。

呸……

“那营长是多大的官？听说二婚有俩拖油瓶，好好个姑娘为啥要给人当后妈？”

婶儿，叔，其实我们家程山人长得俊，一个月工资有小一百块钱呢，那俩孩也好。不是我王婆卖瓜，条件是真不错。”

“我二舅村里有好几个当兵的，常年在外风日晒，肤黑不溜秋的，跟晒的老海带似的。而且当兵的人，脾气都大。啧啧。”

舒月笑着回她：“你知什么是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