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站直了，咧开嘴笑了。

苏洛一步一步拖着戏车往前走，风好像小了一些，他有多余的力气就开嗓唱曲了。

曲长江重新穿好盔罩，打开车门就了去，往军用武装车走去，曲黄河难受，可他哥是他哥，又是长官，他只能向苏洛敬了一个礼表示别。

他有些茫然地抬看向了前方。

他苏洛端得扮不了武生白甲白枪的威风相，但心里那个心气是万万不能丢了威风的。

曲黄河结结地抛下了一句话，转也了戏车，他下车后贴心地帮苏洛关好戏车的门，快速跑回了那军用武装车。

苏洛自己打开门，也没带盔罩，任由一冷气从车外卷，他从车里探去，看着曲家兄弟的背影上了车。

唉。

生死不知何时者，必痛尽腹足乐之福。

寥廓的冰原上，就这么一影拖着一辆车。

苏洛低着迈步拖车时，又听见了冰原上的轰鸣声。

旭日悬。

可生角，他就有个白银枪赵龙的《长坂坡》脸妆。

他看着那武装车走了，也就算是拒绝了自己回松江基地最有希望的路。

“小戏...戏，你持住，我...我们送完就回来找你。”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单单要靠着自己一路把这戏车拖回去，可能都不止是九死一生，而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死一生，幸存概率万分之一。

人事，立于天地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无愧于心。

“你这小戏怎么就这么虎呢？你上车去，这破车我们搬，真烦人。”

他最常用的就是各剧里的青衣旦的脸，净丑两角的素雅和脸脸谱大妆他也有备着。

那唱着戏曲的歌声显得格外的空幽，倒更显得寂静了。

吃饱喝足之后，收拾了一下，苏洛在车里多绘制了几幅快捷脸妆，这是据自己的脸型把各个角需要化的妆固定了，到时候往脸上一贴，妆就好了。

“轰轰轰......”

回到车里关上车门，他已经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失去知觉了，这才多久一小会，照个镜，苏洛发现自己从眉梢到角已经结了冰，发上盖了一些雪，脸冻得有些缩了。

冰原的光影愈加唯，这景却是少有人见的。

“正...月...寒...”

疼没事，他习惯疼了，坐下来把京剧娃娃重新摆好，他痛痛快快地享用着自己的饭菜。

还是一辆军用武装车，装甲板收缩起来，了复合镜面，他能瞧见驾驶室里的曲家兄弟两。

“哐！”

“呼......”

苏洛用温慢慢地敷脸，等面肤好一些了，再用洗脸，就这样还是搓下来一些冻伤的来。

他看了看赵龙的脸妆，举起来在灯下端详了片刻，又给它收回去了锁柜里，这锁柜里的东西都是唱戏老留下来的，还有苏洛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不走就不走，谁你这个小戏了！黄河，走。”

武装装甲车的后舱门轰然打开，苏洛震惊地看着一群士兵空着手从车上下来。

武装车的灯光骤然亮起，动力装置发轰鸣声，车的履带逐步动了起来，开始朝着远方驶去。

“日了小他娘的。”

目送了他们离开，苏洛学这曲黄河的模样给他们行了一礼。

人要是把断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呢，咱吃了唱戏老的饭菜长大的，那咱也得对得起唱戏老给咱留下的。

哪怕世人觉得他古怪执拗，像个有着病弱年轻躯壳的小老，那都无妨。

可这戏车就是他的，就是他的魂托之。

太东升。

“好嘞，通工乘坐第一条，系好安全带，准备发。”

曲长江黑着脸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咒骂了一句。

无奈又生气。

他后那旭日，红得正好。

苏洛给京剧娃娃们摆回了展柜里，一一固定绑好，将车内的东西也都拴好收整齐了，自己换上了防护服和盔罩，下车收起了戏车的四角定钉，捆好腰间的松带，准备继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