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岚抬眸，定定地仰望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说了自打他今晚她房间以来，她的第一句话：

可是当他来到她面前时，他垂而立的样，反倒他才像是那个错了事的孩,不敢去直视她的目光，开的第一句话就是：

她见过舞台上气场全开的他，见过片场里上蹿下的他，见过演唱会跟粉丝泪招手的他，也见过六亲不认野未驯的他。

“我假装我挣钱了，孝敬她……”

“其实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们把我绑在桥上，拿走了我的零钱……抓江边的蛇放在我上……用圆规戳我的后背……朝我吐……我差一就掉下去了，然后，然后外婆就到了……她拿了拐杖要打他们，在江边摔了一跤……后来，后来……我就记不清了……我怎么会记不清呢，那时候我已经十四岁了啊，怎么会记不住最关键的事情呢……”

“你有没有觉得，外婆她老人家也许被某个好心人救上来了，但是年纪大了，记不得回家的路，只好在哪个不知名的小村里生活着，在电视上看你拍的戏，听你唱的歌，有好心人照料她，孝敬她，为她颐养天年。”

他来之前,她刚刚化了致的妆容，搭了端庄优雅的白连衣裙，将发重新梳了辫,还了几在咖啡馆时拿手的甜。

她忽然就上前拥抱住他。

他着泪，捧起她的脸颊，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一边哭着一边吻她。

他垂下好看的眉，对她说：“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告诉自己外婆是寿终正寝的，不是被我害死的……后来我真的就相信了，我以为我可以假装是那样，我……”

卫羽宸缓缓地摇。

她原以为，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会特别矫情地纠结不被信任、不被理解这样的情绪。

可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得这样伤心。

“后来，我了公司以后，我回老家去找过抓我的那些人，他们之中，有人在街边的烧烤摊当服务员，有人在五金店打零工，有人在送外卖，还有人犯了事被抓起来了……我试过不开心了就去报复他们，可是……之后我也没觉得开心。”

可卫羽宸好像不太一样，他似乎一儿也没有20岁少年在情上独有的那斤斤计较的情愫，他更在意的，仿佛是类似于“你还要不要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我当我不知，不记得……”

“我去过你家附近，见到了你说的那位赵爷爷。自作主张去打听这件事，对不起。”她窝在他怀里，如实地向他了个歉，毕竟在这件事上，她起初并没百分百信任他。

他的话逻辑有，但是，她听懂了。

她打算认真庄重地，好好跟他个歉。

从他刚才来到她的面前，望向她的那一起，她就懂了他。

于是她没有说话，她知他此刻更希望，她倾听他。

冯小岚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忽然间就觉有滴落下，刚好滴在她的发梢，像是泪。

“邻居家的赵爷爷说只葬了一件衣服，我知他在骗我，他们找到外婆的那一天，我就溜回来了，我看到了……”

狂风骤雨般的吻，夹杂着他的泪，势、霸、温柔、以及少年独有的脆弱，她快要被碾成碎片了，前所未有的真实，让她觉得至少在这一刻，她与他，属于彼此。

她准备好的几台词忽然就一句话也说不了。

“我以为我骗了你，你再也不会要我了……”

他与她站得很近,他的影落在那琥珀地灯的光影里，像是温柔而虔诚的骑士。她燃在台面上的香薰蜡烛，火苗动间，她几乎可以看清他每一密颀长的羽睫，他额前的刘海整齐地落在眉间，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下，显得清冷而又安。

自从他告诉自己外婆是寿终正寝的，他就真的有些记不清她离开那一晚的细节了，他也不知为什么，他明明很年轻，记也很好。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