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许定国惶恐地答，“我是因为爵爷驻节在此，岂可不伺候。原想恭送爵爷境，立即开，既然如此，明天就走。”

“爵爷，”许定国迟疑着答，“起码得半个月以后。”

许定国退了来，召集亲信，秘密布置。最要的一步棋，是找一百多名女，睢州不足，派人到邻近各地去找。找齐了还得经过一番教导和挑选，第一等的侍奉贵人；第二等的陪伴杰的宾僚佐属；第三等的招待那五十名亲兵。

睡在外屋的长随，也都赶了来探问消息、照料。他们要灯，陈潜夫不许，只命令各自穿着停当，带上武，准备自卫。然后他跃上墙去探看究竟。

话虽如此，那老者还是送了茶来，再三致意，说是家无主人，时世艰难，简慢不周。陈潜夫将他敷衍走了，才告诉越其杰，这家人家姓汤，睢州世家。主人叫汤契祖，豪侠尚义，本来想投到他家，必可得到庇护。如今只好天一亮看情形，分散着混城去。

不醉的是陈潜夫，他心里疑惑，许定国结杰是于“畏”而非“敬”，对那五十名亲兵亦如此优遇，莫非意存笼络，想利用此辈对杰有何不利的举动？到得明日，倒要好好查个清楚。

“岂仅成疑问？将军一定遇害了！那五十亲兵本就不能抵抗。”

“情形不知怎么样？”越其杰愁眉苦脸地说，“将军那五十亲兵，能不能保护得了他，大成疑问。”

“元倩，元倩，怎么回事？”

“那好，限你三天开。”杰又说，“我听到许多闲话，说你这个、那个。你要表明你的心迹，赶快走！”

“杰老，大事不好。不过你不要慌，赶快上，走！”陈潜夫又说，“噢，官服不能穿！”

“到浙江衢州避难去了。”

“你明天看好了。”

这样困惑地想着，突然意会，叫声：“不好！”一翻下地来。

陈潜夫心中的猜测，一不错。当时炮声惊醒了醉梦中的亲兵，想起戒备时，一左一右两名女，死拖活缠地拉住了他们的两只手，有的磨，有的压。就这纠缠不清之间，许定国的大队已到，五十亲兵，无一能活。

谁知杰不走，要亲自监督许定国兵。限期将到，毫无动静，他可忍不住了，将许定国找了来骂：“你什么意思，赖着不走？莫非在等清兵？你不要梦！有我杰在，不容你什么样！”

越其杰已吓得将要痪了，由他的长随，七手八脚替他脱官服，扶上，开了后门，由陈潜夫一当先，从冷僻小巷中曲曲折折绕了过去，在一家大宅门第，停了下来，击着铜环叩门。

“噢，”陈潜夫说，“今天我们要在你这里打搅一宵。你不必照料，也不必声张，只你自己去睡，我们坐一夜，明天一早就走。”

当然，杰是怎么样也保不住命了。

“你家主人呢？”

“我不敢！”

“杰老，你沉住气。看看再说。”

“半个月？为什么要半个月？”杰大声说，“早有檄文，叫你预备，你拿我的命令不当回事，是不是？”

“怎么呢？”

许定国以为质，是件极秘密的事，不想杰也知了。许定国暗暗心惊，越发起了戒备之意。一离睢州，说不定被缴了械，命不保。且莫他，好歹将他送走了，关城门，静待肃亲王兵到，是为上策。

一看便知不妙，灯笼火把，手持短刀，有二十多个人，直扑中间那座宅——杰的行辕。陈潜夫心想：亲兵呢，怎么一个不见？

“许总兵真够朋友！”杰的亲兵都这样说，因为他们每人分到两名女，左拥右抱，跌从未到过的温柔乡。当然，依红偎翠，酒到杯，无不大醉。

这一带布防，你说，你什么时候开？”

应门的是一个白胡老，拿灯笼一照，赶躬肃客：“原来是陈大人，请，请！”

他这几年都在前线，生死不知多少次，心虽疑惧，却还镇静。越其杰却吓坏了，赤脚下地来，拉着陈潜夫的衣袖，瑟瑟地发抖，中只是喊着陈潜夫的别号：“元倩，元倩！”

等不到第二天，当夜就有动静。一声炮声，惊醒了陈潜夫，只听呼啸之声，由远而近，似乎发生了兵变。